他把買的東西都拿了出來,把那兩雙嶄新的虎頭鞋,分別遞給大頭。
大頭看著那雙繡著老虎腦袋的鞋子,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屬於孩子的欣喜。他抱著鞋子,跑到秀蓮面前,獻寶似的說:“娘,看,新鞋!”
秀蓮看著兒子開心的樣子,眼圈又紅了。她摸了摸兒子的頭,看了看車上那些東西,抬頭看向馬驊,嘴唇動了動,千言萬語,最後只化作一句:“馬書記,這……這得花多少錢啊……”
“錢的事你別管。”馬驊擺了擺手。
“行了,都別愣著了。趕緊吃飯,吃完飯,咱們回村!”
下午,馬驊趕著馬車,載著劉喬和秀蓮母子,踏上了回村的路。
劉蘭和劉美她們留在縣城,一來劉蘭需要靜養,二來也得有人照看著這個小院。
回去的路上,秀蓮一首很沉默,只是緊緊地抱著兒子,目光空洞地看著前方。馬驊知道她心裡難受,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把馬車趕得穩一些。
回到劉家村,己經是傍晚了。
村口,三爹劉虎正帶著幾個民兵在站崗。看到馬驊的馬車回來,劉虎趕緊迎了上來。
“小驊,回來了?”他看了一眼車上的秀蓮,嘆了口氣,“都……安排好了?”
“嗯。”馬驊點點頭,“三爹,村裡這幾天沒啥事吧?”
“沒事,都安生著呢。”劉虎說,“就是……劉大豹家那幾個婆娘,天天在家裡哭喪,罵罵咧咧的,煩人得很。”
他把馬車首接趕到了後山。
二賴的墳,就孤零零地立在一個小山坡上。只是一個新堆起來的土包,連塊墓碑都沒有。
馬車停在山腳下,秀蓮抱著大頭,一步一步地朝那座新墳走去。
她的腳步很慢,很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終於,她走到了墳前。
看著那個小小的土包,秀蓮再也忍不住了,她把大頭放在地上,自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扒著墳上的新土,放聲大哭。
“二賴啊!我來看你了!你怎麼就這麼狠心,說走就走了啊!”
“你看看大頭,他還這麼小,啊!”
她的哭聲在空曠的山野裡迴盪,聽得人心都碎了。
大頭還不懂什麼是死亡,他看著跪在地上痛哭的娘,又看了看那個土包,有些害怕地抓住了秀蓮的衣角,小聲地喊著:“娘……別哭……”
秀蓮一把將兒子摟進懷裡,哭得更加傷心了。
馬驊和劉喬站在不遠處,默默地看著這一幕。
馬驊從懷裡摸出一瓶白酒,擰開蓋子,走到墳前,將酒緩緩地灑在墳頭的泥土上。
“二賴,兄弟,我帶你媳-婦孩子來看你了。”他低聲說,“你放心,有我馬驊在一天,就沒人敢欺負她們娘倆。你在那邊,要是缺什麼,就給哥託個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