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了高秀菊家。那是一間低矮的平房,窗戶上糊的紙都破了好幾個洞。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一個面容憔悴的中年婦女,應該是高秀菊的母親。她看到門口站著個高高大大的陌生男人,警惕地問:“你找誰?”
“阿姨您好,我找高秀菊同志。”馬驊露出了一個自認為最和善的笑容。
“找她幹啥?”女人的語氣很衝,顯然心情不好。
“我是……”
馬驊話還沒說完,屋裡就傳來一個清脆但帶著火氣的女聲:“媽!誰啊?跟他說我不在!”
馬驊心裡一動,知道正主兒就在裡面。
他也不跟她媽廢話,首接對著屋裡揚聲說道:“高秀菊同志,你好。我是紅旗公社劉家村的黨支部書記馬驊,是教育局的張局-長介紹我來的。我們村想請你去當老師,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他這一嗓子,把自己的來意和後臺都亮了出來。
屋裡沉默了片刻。
然後,門簾一挑,一個姑娘從裡面走了出來。
馬驊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眼前的姑娘,大概二十歲左右,個子不高,但身段很勻稱。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和一條灰色的褲子,但依然掩蓋不住那股子青春的氣息。
她的皮膚很白,是那種常年不見太陽的白。一張瓜子臉,眉眼清秀,特別是那雙眼睛,又大又亮,雖然此刻帶著幾分警惕和倔強,但眼底深處,卻透著一股子書卷氣。長長的辮子垂在胸前,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文靜又秀氣。
這就是高秀菊。
她上下打量了馬驊幾眼,這個男人又高又壯,穿著一身幹部服,看起來不像壞人,但眼神里那股子毫不掩飾的火熱,讓她有些不自在。
“劉家村?”她皺了皺眉,這個名字她聽都沒聽過,“很遠嗎?”
“不遠不遠。”馬驊連忙擺手,“離縣城就半天馬車的路。我們村現在通路了,交通方便得很。”
“老師?”高秀菊的母親在一旁插嘴,眼神里充滿了懷疑,“去你們村裡當老師?你們村能開出多少工資?”
在她看來,一個山溝溝裡的村辦老師,能有幾個錢?還不夠她女兒受罪的。
馬驊就等著她問這句話呢。
他伸出三根手指頭。
“三十塊!一個月三十塊錢的工資!”
“啥?”高秀菊的母親愣住了。
高秀菊也愣住了。
三十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