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秀菊也被嚇到了。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連連擺手:“不……不行!馬書記,這錢我不能要!無功不受祿,我……我還沒答應去呢!”
她的心怦怦狂跳,既震驚,又警惕。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來頭?一個村支書,怎麼可能隨手就拿出這麼多錢?他是不是有什麼別的企圖?
她一個黃花大閨女,長得也還算周正。這個男人一見面就給這麼多錢,不會是想……
高秀菊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心裡又羞又怕。
馬驊看出了她的顧慮,他非但沒有收回手,反而又往前遞了遞,臉上的笑容坦蕩無比。
“高老師,你誤會了。”他朗聲說道,“這錢,不是給你的,而是給你去我們村教學的‘安家費’!”
“安家費?”高秀菊和她母親都愣住了,這個詞她們還是第一次聽說。
“對,安家費!”馬驊說得理首氣壯,“您要去我們那兒教書,總得置辦點新衣服,買點日用品吧?我們劉家村,不能虧待了人才!這錢,就是我們村裡的一點心意,讓您安安心心地過去,沒有後顧之憂。這錢您必須收下,不然,就是看不起我們劉家村,看不起我們村裡那百十多個盼著唸書的娃!”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把收錢這件事,首接上升到了關係到全村人臉面和孩子們未來的高度。
高秀菊被他這套說辭給說懵了。
她看著馬驊手裡的錢,又看了看他那張寫滿了“真誠”和“為了孩子”的臉,心裡的那點警惕和懷疑,開始動搖了。
難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她母親可管不了那麼多。她看著那沓錢,眼睛都快拔不出來了。她一把拽過女兒的胳膊,壓低聲音,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傻孩子!人家馬書記都說到這份上了,你再不收,就是不給人家面子!快拿著!”
說著,她幾乎是搶一樣,從馬驊手裡接過了那沓錢,緊緊地攥在自己手裡,生怕它飛了似的。
錢一到手,她臉上的表情立馬就變了,笑得跟一朵花似的,對著馬驊熱情得不行:“哎呀,馬書記,您看看您,太客氣了,真是太客氣了!我們家菊兒,能去你們村當老師,是她的福氣!您放心,這事就這麼定了!她去!肯定去!”
馬驊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暗笑。
他就知道,沒有錢辦不成的事。一百塊錢,在這個年代,足以砸暈絕大多數人。
高秀菊看著自己母親那副財迷心竅的樣子,又羞又氣,臉漲得通紅。
“媽!你幹什麼!”她想把錢搶回來。
“我幹什麼?我為你打算!”她母親把錢往懷裡一揣,瞪了她一眼,“這麼好的工作,你還想往外推?你是不是傻?有了這筆錢,你弟弟妹妹的學費就都有了,家裡也能緩口氣了。你去了那邊,一個月還有三十塊工資,多好的事!”
高秀菊被她母親說得啞口無言。
她知道,母親說的是事實。家裡太窮了,這一百塊錢,對她們家來說,就是救命錢。
她再看看眼前這個叫馬驊的男人,他依舊站在那裡,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輕薄和不軌,只有對人才的渴望和對孩子們的期盼。
也許,他真的只是一個為了村裡孩子,不惜下血本的好書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