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明白,自己來對了。
在這裡,她不是那個受人白眼、前途渺茫的“待業青年”高秀菊。
她是老師。
是這個村子未來的希望。
馬驊看著被村民們簇擁著,臉上又是驚慌又是感動的女老師,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高秀菊的心,己經屬於劉家村了。
他轉頭對三爹劉虎和文遠他們交代道:“三爹,文遠,你們安排一下,把高老師的行李,送到給她準備好的窯洞裡去。再通知食堂,今天晚上特意加餐!保證老師每天都必須有肉菜,伙食一定要是我們村最好的,任何困難都要幫助解決,一定要……”
“好嘞!”文遠大聲應著,立刻就去張羅了。
人群簇擁著馬車,浩浩蕩蕩地朝著村子中心走去。
高秀菊坐在車上,看著眼前這熱鬧而充滿希望的景象,看著那個站在人群最前方,如同王者一般,接受著全村人擁戴的男人,她的心裡,湧起了一種異樣的情愫。
這個叫馬驊的村支書,好像……和她以前見過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樣。
文遠安排好高秀菊睡下後,藉著月色,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馬驊家的方向走去。他心裡揣著事,步子邁得又快又沉。
此刻,馬驊家的窯洞裡燈火通明。
劉慧、珊珊、劉娟、劉桃、劉圓、劉娣、劉朵朵、劉霞、劉萍萍、劉然、劉丹丹,一大家子的女人都圍在炕上,幾臺縫紉機“噠噠噠”地響個不停。她們正在做衣服,有大人穿的,也有小孩穿的,花花綠綠的布料在炕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這活兒是珊珊牽的頭。城裡那幾臺縫紉機給人做衣服,一個月下來竟然掙了快九百塊錢,每個人手都能分到二百多塊。這年頭,這可不是一筆小錢,簡首就是天上掉餡餅。珊珊腦子活,她琢磨著,這風口上,不能光給別人做嫁衣,得自己幹。
她最清楚現在城裡流行什麼款式,什麼樣的衣服好賣。所以她也不讓姐妹們瞎琢磨,就自己畫樣子,裁布料,然後大家一起上手做。她打算等攢夠了一批,就讓馬驊拉到城裡的商場去,掛在最顯眼的地方賣。
這會兒,馬驊正在珊珊自己那孔小窯洞裡。
珊珊己經有一個月的身孕了,可人一點都不嬌氣,還是成天坐在縫紉機前頭,腳下踏板踩得飛快,好像要踩得冒煙才算完。她肚子裡的,是她和馬驊的第一個娃,她心裡憋著一股勁,要給這娃掙下一份家業。
窯洞裡就點著一盞煤油燈,光線昏黃,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馬驊從後面摟著珊珊的腰,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聞著她頭髮上淡淡的皂角香,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歇會兒吧,你這都踩了一下午了,也不怕累著。”馬驊的聲音很輕,帶著心疼。
珊珊沒停下腳下的動作,只是把頭往後仰,靠在馬驊的胸膛上,嘴裡嘟囔著:“不累。我一想到這些布料都能變成錢,變成娃的奶粉錢,我就渾身是勁兒。”
馬驊沒說話,只是把她摟得更緊了些,伸手覆在她還很平坦的小腹上。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他好像能感受到那個小生命的存在。
“你啊,就是個財迷。”馬驊笑著在她耳邊吹了口氣。
珊珊被他弄得癢癢的,縮了縮脖子,咯咯地笑了起來:“我才不是財迷,我是給你掙錢呢。你看看家裡那麼多人,哪張嘴不要吃飯?我不掙錢,你一個人養得起嗎?”
“養得起,怎麼養不起。”馬驊親了親她的臉頰,“我馬驊的女人,就該在家享福,哪能讓你這麼累。”
“我才不享福呢,享福享成豬怎麼辦?”珊珊停下了腳下的動作,轉過身來,面對著馬驊,雙手勾住他的脖子,“我就喜歡看你為我著急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