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師,這兒的規矩就是這樣。”文遠在一旁解釋道,“女娃子都是在家幹活,學學針線,長大了好嫁人。”
“這怎麼行!”高秀菊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情緒有些激動,“女孩子怎麼就不能上學了?男女平等,這是國家提倡的!你們作為村幹部,怎麼能帶頭搞這種封建思想?”
她這一嗓子,把周圍的村民都給鎮住了。大夥兒都用一種看怪物似的眼神看著她。
一個老頭子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女娃子讀那麼多書有啥用?又不能當狀元。認識字了,心思就野了,到時候不好管教。”
“就是,讀了書,嫁出去了,那不是便宜了別人家?”另一個婆姨也附和道。
聽到這些議論,高秀菊氣得臉都白了。她想跟他們理論,但看著他們那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又覺得無從說起。這種根植於骨子裡的觀念,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改變的。
馬驊一看這架勢,知道不能讓高秀菊跟村民們硬頂。
他給文遠使了個眼色,然後走到人群中間,清了清嗓子,大聲說道:“大夥兒都靜一靜,聽我說兩句!”
他現在在村裡的威信很高,他一說話,周圍立刻就安靜了下來。
“我知道,大夥兒都覺得,女娃子上學沒用。”馬驊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但是,我想問問大家,你們想不想讓自己的閨女,將來嫁個好人家?想不想讓自己的外孫,比別人家的孩子聰明?”
村民們面面相覷,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你們想啊,女娃子要是認識了字,會了算術,那就不一樣了。她能看懂書,能算清賬,她教出來的孩子,能跟那些睜眼瞎的娘教出來的孩子一樣嗎?”
“再說了,現在是什麼社會?是新社會!城裡的女同志,都能當工人,當幹部,跟男人一樣拿工資。誰說女子不如男?我們劉家村,也不能落在別人後頭!”
馬驊這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但下面的村民們,反應卻很平淡。
道理他們或許懂一點,但一想到要花錢,他們就都打了退堂鼓。
馬驊知道,光講大道理是沒用的,必須來點實際的。
他深吸一口氣,丟擲了自己早就準備好的“殺手鐧”。
“我宣佈!”他提高了聲音,“從今天起,凡是來劉家村小學上學的女娃子,不僅學費全免,中午還管一頓午飯!”
這話一齣,人群中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免費上學,還管飯?這聽著倒是不錯。
但馬驊知道,這還不夠。
他頓了頓,丟擲了一個更具誘惑力的條件。
“而且!只要上滿一年學,每個女娃子,學校還免費獎勵三身新衣服!一年三身!”
“轟”的一聲,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啥?一年給三身新衣裳?”
“真的假的?馬書記沒喝多吧?”
“要是真的,那我可得讓我家那兩個丫頭都來上學!”
村民們像是炸了鍋的螞蟻,嗡嗡地議論起來。在這個年代,一身新衣服對於一個農村家庭來說,是了不得的奢侈品。很多孩子,一年到頭都穿不上一次新衣服,身上的衣服是補丁摞補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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