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書……好看嗎？”馬驊問。
“好看。”馬秀菊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找到了知音，“保爾·柯察金，他太偉大了。他把自己的一生都獻給了革命事業。他說，‘人最寶貴的是生命，生命每個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應該這樣度過：當他回首往事的時候，不因虛度年華而悔恨，也不因碌碌無為而羞愧’。我每次讀到這裡，都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
她看著馬驊，眼神里閃爍著一種馬驊從未見過的光芒。那是一種理想主義的光芒。
“我現在覺得，當這個老師，特別有意義。”她繼續說道，“我們教的不僅僅是識字和算術，我們是在為村子，為國家，培養未來的人才。就像保爾鍊鋼一樣，我們是在‘煉人’。”
馬驊看著她，久久沒有說話。
他發現，眼前的這個女人，已經不再是那個只想著家長裡短、爭風吃醋的劉家媳婦了。讀書和教書，正在悄然地改變著她。她的思想，她的眼界，都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進步和開闊。
他再看桌上其他的書，還有一些文學雜誌，甚至一本皺巴巴的字典。
“你們現在看書，都不用查字典了？”馬驊隨口問了一句。
“一開始要查，現在好多了。”馬秀菊笑著說，“看得多了，很多字就認識了。劉然和丹丹她們也都在看，我們晚上沒事的時候，就一起挑燈夜讀，互相學習。”
挑燈夜讀。
這四個字，讓馬驊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忽然覺得，自己當初堅持要辦這個學校，真是做過的最正確的一個決定。給村民們錢，只能讓他們吃飽穿暖。但教他們讀書識字，卻是給了他們一個看世界的眼睛，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秀菊，”馬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我有個事，想請你幫忙。”
“什麼事？你說。”
馬驊把昨天跟張幹事談話的內容，以及自己想辦罐頭廠的想法，都跟她說了一遍。
“……我想寫一份計劃書，要詳細，要有說服力。這事，我想來想去，只有你能幹。”
馬秀菊聽完，激動得臉都紅了。
“辦幹蘑菇封裝廠？！”她的聲音都有些發顫，“這是大好事啊！小驊，你放心，這個計劃書，我一定幫你寫好！我今晚就開始寫！”
看著她那副摩拳擦掌、充滿幹勁的樣子，馬驊笑了。
他知道，有了這些挑燈夜讀的女先生，有了這些渴望改變命運的村民，他的封裝廠，一定能成！
離開學校的時候，馬驊的心情格外舒暢。他感覺自己渾身都充滿了力量，恨不得現在就把廠建起來。
那樣，採摘的蘑菇就地曬乾，塑膠袋密封后就不怕壞掉了。
下午，
他處理完一些村裡的雜務，心裡琢磨著，既然回來了，村裡的幾家老人，也該去看看。這不光是禮數，也是他作為村子主心骨的責任。
他讓文遠裝了些點心、水果糖，白麵，準備一家家地走一趟。
他先去了幾家孤寡老人的家裡，送上東西，陪著說了會兒話，問了問身體情況，有沒有什麼困難。老人們見到他，都高興得合不攏嘴，拉著他的手說個不停，言語間充滿了感激。
最後，他來到了村東頭一處最偏僻、最破敗的院子前。
這裡，是劉大豹的老孃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