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說服自己:這樣做是為了保全家族,而不是出於私慾,但這個理由在面對‘父親‘這個身份時,依然顯得蒼白。”
蘇汐月眨巴著大眼睛,認真聽著。
顧洲遠繼續道:“而且我作為外力介入,扶持趙承淵上位,在道義上也站不住腳。”
“一個藩王扶持另一個藩王的兒子篡奪父親的爵位,這件事傳出去,不僅寧王陣營的人會激烈反抗,朝廷那邊也會產生更深的忌憚。”
“即便乾國皇帝嘴上不說,心裡也會更加警惕,我顧洲遠能扶持趙承淵奪位,將來是不是也能扶持別人奪他的皇位?”
蘇汐月蹙眉道:“應該不會吧,遠哥你自己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頭子了,真要奪皇位,自己去坐便是了,哪裡要這麼麻煩去扶植一個傀儡?”
這丫頭真是什麼都敢往外說啊,大概是覺得這裡沒外人,且軍用越野車跑起來也不會有被偷聽的風險吧。
顧洲遠笑道:“你這話要是被鏡德先生知道了,定要打的你屁股開花。”
“不叫爹爹知道不就行了。”蘇汐月滿不在乎道。
顧洲遠寵溺地看她一眼,言歸正傳道:“寧王趙恆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
“他在延嶺郡經營近多年,手握兵權,麾下將領多是他的心腹死忠。”
“他不會心甘情願地把王位交出來,更不會容忍自己的兒子聯合外人對付自己。”
“一旦趙承淵公開奪位,寧王必然會全力反撲。”
“政治上宣佈趙承淵為叛逆,剝奪他的繼承權,軍事上調集忠於自己的部隊進行鎮壓,甚至可能採取極端手段,首接抹殺趙承淵。”
“父子之間將從‘意見不合‘升級為‘你死我活‘,這是趙承淵最不願意面對的局面。”
“遠哥說的沒錯,”蘇汐月聞聽此言,面色也變得凝重起來,“寧王府的軍隊長期效忠於寧王趙恆,中高層將領大多是寧王一手提拔起來的。”
“他們對趙承淵或許有表面的恭敬,但忠誠度定然遠不及對寧王。”
“如果趙承淵奪位,這些將領面臨一個選擇,效忠老主人,還是效忠新主人?這個選擇很可能會撕裂軍隊,引發內訌甚至兵變。”
顧洲遠含笑看著她分析局勢,臉上帶著老父親一般的笑。
蘇汐月顯然己經沉浸在頭腦風暴之中。
她沉吟道:“當然這一點好解決,有遠哥在趙承淵背後支援,這些都不算問題,遠哥完全可以武力鎮壓,然後扶持趙承淵上位。”
“可是……”蘇汐月深吸一口氣。
“奪位成功之後,如何處置寧王趙恆,是一個極其棘手的難題。”
“殺了?趙承淵下不了手,而且會背上弒父的千古罵名。”
“軟禁?寧王會不會暗中聯絡舊部反撲?會不會有人打著“救駕”的旗號發動叛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