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趙承輝又回過頭來,指著站在人群中的趙承淵,厲聲喝道:“趙承淵裡通外敵,勾結顧洲遠,出賣寧王府!來人,給我把他抓起來!”
幾個親信猶豫了一下,朝趙承淵圍了過去。
但還沒等他們靠近,人群中忽然站出來一個身材魁梧的將領,正是方才那位年長的軍官。
他橫跨一步,擋在趙承淵面前,朝那幾個親信瞪了一眼,聲如洪鐘:“我看誰敢動大公子!”
趙承輝站在城門口,看到自己的人被攔住了,又急又怒,指著那將領罵道:“周奎!你想造反嗎?”
周奎毫不退讓,大聲回道:“三公子,末將不是想造反,末將只是想知道——大公子犯了什麼罪?你說他裡通外敵,可有證據?豈能憑三公子一句話,就將大公子定罪?王爺還在,三公主便想要隻手遮天了嗎?”
城樓上也有一些人出言附和。
趙承輝氣得渾身發抖,正要破口大罵,城外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聲響。
那聲音像是過年放炮竹,但又比炮竹更加清脆、更加急促、更加密集,伴隨著一陣陣淒厲的哀嚎和慘叫,在眾人耳邊迴盪開來。
趙承輝猛地回過頭去,眼前的一幕讓他的血液在一瞬間凝固了。
他派出去的那兩百餘名親信,此刻正七零八落地倒在城門外的那片空地上。
有的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有的人抱著腿在地上翻滾哀嚎,有的人試圖爬起來逃跑,但跑出幾步就又倒了下去。
鮮血在黃土路面上洇開了一朵朵暗紅色的花,觸目驚心。
而對面那支傳旨隊伍,依然站在原地,隊形整齊,甚至沒有一個人移動過位置。
那三百餘名護衛依然保持著方才的姿勢,只是每個人手中都多了一根烏黑鋥亮的鐵棍。
不,那是火器,是顧洲遠神機營獨有的武器。
那些槍口還在冒著淡淡的青煙,在陰沉的天空下緩緩升騰、消散。
張太監站在隊伍最前方,手裡依然捧著那道黃綾懿旨,面色如常,彷彿身後那場一邊倒的屠殺跟他毫無關係。
他朝城樓上那些目瞪口呆計程車兵們微微一笑,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皇太后懿旨己宣讀完畢,請延嶺郡諸位將士——遵旨行事。”
趙承輝站在城樓上,臉上的顏色像是打翻了的染缸,青一陣紅一陣白一陣,精彩紛呈。
他死死攥著腰間的刀柄,指節攥得發白,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有一團火在胸腔裡燒,卻找不到出口。
他猛地轉過身來,朝城牆上那些同樣目瞪口呆的弓箭手吼道:“弓箭手!放箭!射殺他們!給我放箭!”
“都不要動手!待在原地!”趙承淵大喝道。
將領們面面相覷。
弓箭手們握著弓,手指搭在弦上,卻沒有一個人拉開。
明眼人都知道,寧王的所謂大業基本己經宣告失敗,朝廷的懿旨一下,這些人都開始搖擺不定起來,沒有人願意為一條即將沉沒的船陪葬。
他們的目光越過城垛,落在城外那片開闊地上。
那兩百餘名同伴的屍體還橫七豎八地躺在那裡,鮮血尚未凝固,在陰沉的天空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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