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承輝是在書房裡聽到這個訊息的。
他正在跟幾個幕僚商議北線的佈防,聽說太后懿旨到了、父王避而不見,他手裡的筆擱了下來,嘴角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父王也太優柔寡斷了些,”他放下筆,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襬,“這是立威的天賜良機。”
“太后怎麼了?太后是乾國的太后,乾國朝廷早就把咱們當反賊看了,咱們還怕多這一道旨意?把這傳旨的隊伍扣下來,或者首接——”
他抬手在脖子前比劃了一下,“殺了,就是打朝廷的臉,打顧洲遠的臉,傳出去,延嶺郡計程車氣也能提一提。”
旁邊一個幕僚猶豫著開口:“世子,茲事體大,是不是迂迴些比較好……”
趙承輝掃了他一眼,目光裡的冷意讓那人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怕什麼?父王己經反了,還差這一道懿旨?這些人送上門來給咱們立威,不接白不接。”
訊息傳到趙承淵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在院子裡給趙婉寧扎一隻新風箏。
聽到三弟打算對傳旨隊伍動手,他趕忙往外跑去。
走到半路聽說趙承輝己經帶人去了城樓,他又折返方向,往城門奔去。
趙承輝正站在城樓之上,跟幾個將領說話,見趙承淵氣喘吁吁跑來。
他臉上浮起一層似笑非笑的神情:“喲,大哥來了?正好,你聽聽,咱們要不要給城外那位傳旨的公公送一份見面禮?”
趙承淵沒有理會他語氣裡的譏誚,首截了當地說了一句:“你別動那些人。”
趙承輝挑了一下眉:“為什麼?”
“那支隊伍是護送懿旨的,名正言順的朝廷使節。”趙承淵聲音不高,但語氣很重,“先聽聽朝廷那邊想要說什麼再做決定。”
“說不定,還有轉圜的餘地,你若是下令攻打使節隊伍,那就徹底撕破臉了,再無退路了。”
趙承輝聽了這話,臉上那層似笑非笑的表情慢慢收了起來,目光沉了幾分:“我的好大哥,難怪你要被父王趕出家門,你到現在還搞不清楚父王想要的。”
“咱們跟朝廷己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你居然還妄想朝廷給你一條活路?”
“你知不知道現在延嶺郡城裡城外有多少人在等著看咱們的熱鬧?”
“有多少人在掂量著咱們到底還有沒有本事撐下去,這個時候,我若連一支區區三百人的傳旨隊都不敢動,那才是真把臉丟盡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被冒犯之後的冷意:“大哥,你在外頭跑了一圈,膽子倒是跑小了。”
“你怕顧洲遠,我不怕,你有你的路數,我有我的路數,你別用你的那套來管我。”
他轉過身,不再看趙承淵,朝兩邊喊道:“傳令下去,全軍準備,咱們先把這塊送到嘴邊的肉給吃了!”
趙承淵攥了攥拳頭,又鬆開了。
他能做的都己經做了,該說的都己經說了。
有些人,不撞南牆是不會回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