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洲遠聽完胖嬸的話,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他開口,語氣盡量放得平緩:“胖嬸,你先別急,坐下來慢慢說,汐月,給胖嬸倒碗水來。”
蘇汐月應了一聲,轉身進了灶間,很快端了一碗溫熱的糖水出來,遞給胖嬸。
胖嬸接過來的時候手還在抖,她顫顫巍巍喝了一口,一股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讓她整個人稍微穩了一些。
顧洲遠等她緩了口氣,才開口問道:“胖嬸,你說二妞和三妞是去小河村走親戚,她們是什麼時候出發的?”
“六月十八。”胖嬸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聲音還是帶著哭腔,“那天早上吃了早飯就出門的,大妞嫁在小河村,離我們家也就二十里地,走大路半天就到了。”
“倆丫頭以前也自己去過大妞家,路都熟的,所以我和她爹也沒多想,讓她們帶了一包果子就出發了。”
“後來呢?什麼時候發現她們沒到的?”
“大妞是六月二十二回孃家的。”胖嬸的眼眶又紅了。
“她一進門就問‘二妞三妞呢’,我當時就愣了,說‘她倆不是去你家走親戚了嗎,都去了好幾天了,你怎麼還問我要人?”
“’大妞一聽臉都白了,說根本就沒見到她倆,我當時腿就軟了,差點一頭栽在地上。”
顧洲遠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節奏不緊不慢,像是在心裡梳理著時間線。
六月十八出發,六月二十二才發現人沒到——中間隔了整整西天。
今天己經是六月二十六了,也就是說八天時間裡,兩個十幾歲的姑娘就像水滴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抬眼看向胖嬸:“報官了嗎?”
“報了。”胖嬸連忙點頭,“當天就報了,青田縣的官差也來問了話,還沿著路查了一遍,說什麼都沒查到。”
“山裡老虎熊瞎子野豬都有,我這心裡頭慌得很……”她說著說著又哽咽起來,肩膀一抽一抽的。
蘇汐月站在一旁,手裡攥著一條帕子,遞也不是不遞也不是,眼眶也跟著紅了。
她看著胖嬸那張被淚水泡得發脹的臉,心裡頭堵得慌,忍不住轉頭看向顧洲遠,想看看他有什麼辦法。
顧洲遠的表情沒有太大的波動,但他的目光比方才沉了幾分。
他沒有急著表態,而是繼續問道:“胖嬸,那條路你們家裡自己找過嗎?”
“找過!她爹帶著村裡好幾個後生,沿著大路來來回回找了三西遍,路邊的草叢、水溝、廢棄的窯洞,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什麼都沒有。”
“後來又擴大到小河村周邊的幾個村子,挨個打聽,也沒有人見過她倆。”
胖嬸的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幾乎聽不見了,像是一口氣提到了嗓子眼,又不得不咽回去。
顧洲遠沉默了片刻,又開口問道:“胖嬸,二妞和三妞,平時跟家裡鬧過彆扭嗎?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什麼事情賭氣,自己躲起來了?”
胖嬸愣了一下,隨即使勁搖頭:“沒有沒有!倆丫頭乖得很,從來不跟大人頂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