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穿著一身素雅的常服,手裡捻著一串碧綠的翡翠佛珠,緩步從廊下走了出來。
她剛才在屋裡己經聽到了蘇汐月和趙雲瀾的對話,此刻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目光落在院子外那片被陽光鍍上一層金色的田野上,緩緩開口道:“我終於知道,鎮北王在北境這麼受百姓擁戴是因為什麼了。”
蘇汐月笑著道:“遠哥說過,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太后咀嚼著這句話。
“哀家在宮裡住了大半輩子,見過太多有權有勢的人,但像鎮北王這樣,把一個普通百姓的求助當成自己的事來辦的,哀家沒見過幾個。”
“那些人有的是不願意管,有的是覺得不值得管,有的是管了也要讓對方付出相應的代價,他們的時間極其寶貴,是用來幹大事的。”
她頓了頓,語氣微微一轉,帶上了一絲嘆息:“不過他這個王爺,當得會很累的。”
“今天是一個胖嬸,明天可能是另一個胖嬸,北境這麼大,百姓這麼多,今天丟孩子,明天丟耕牛,後天家裡人生病了,每一件事都可能有人找到他頭上來。”
“他幫得了一個,幫得了十個,幫得了一百個,但能幫得了所有人嗎?”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蘇汐月眨了眨眼睛,看看太后,沒有說話。
顧洲遠正好從院門外走進來,手裡拎著一籃子剛摘的新鮮蔬菜,聽到這話,笑著接了一句:“太后娘娘說得對,但我這人隨性慣了,能幫一個是一個吧。”
“今天幫了胖嬸,她家的二妞和三妞就能好好地活下去,明天幫了別人,說不定又能讓幾個人家免受苦難。”
“讓世上少些苦難總是好的,不是麼?”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氣:“至於累不累的——反正我還年輕,累一點也睡得香。”
太后看著他臉上那副雲淡風輕的笑容,愣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一絲由衷的讚許。
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捻著手裡的佛珠,轉身慢慢地走回了屋裡。
蘇汐月湊到顧洲遠身邊,壓低聲音道:“遠哥,你咋過來了?”
顧洲遠眨眨眼,“我一會兒要去縣城,來問問趙先生跟你要不要一起。”
“好啊好啊,我老早就想去城裡了,我還有好些藏書放在書院的房間裡,今天正好去打包帶回來。”
趙雲瀾也起了興趣:“自打蘇先生回了京城,我們還沒回過書院呢,我也有東西落小院裡了。”
顧洲遠道:“那你倆現在就跟我走,一會兒一起坐馬車去縣城。”
蘇汐月雀躍不己:“我還沒吃早飯呢,我看你拎了一籃子菜回來。”
顧洲遠彎腰從籃子裡揀出一根嫩黃瓜,遞了過去,“吶,吃這個。”
蘇汐月接過黃瓜,在袖子上擦了擦,咬了一口,脆生生地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道:“要是有蘸醬就好了。”
“你一個京城小土豆,咋那麼願意吃蘸醬菜啊。”
”!豆土小是不才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