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這舞……叫什麼名字？”靜姐忍不住問道。
顧洲遠想了想，隨口答道：“鋼管舞。”
“鋼管舞……”靜姐咀嚼著這個名字。
這名兒簡單卻也貼切，是王爺一貫的風格，摘星樓裡的那些菜名也是如此——酸菜魚，青椒土豆絲，涼拌黃瓜，沒有虛頭巴腦的，所見即是所得。
顧洲遠看著哈雅和萊拉在鋼管旁揮汗如雨地練習著，心裡頭忽然有些恍惚——把鋼管舞帶到這個時代，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不過轉念一想，攬月閣本來做的就是休閒娛樂生意，鋼管舞說到底也是一種舞蹈藝術，只要把握好尺度，倒也無妨。
他靠在窗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己經涼透的茶。
窗外的暮色漸漸深了，一盞盞燈籠在畫舫廊簷下依次亮起，把河面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茶室裡姑娘們的笑聲和交談聲交織在一起，像這暮色裡最鮮活的一筆顏色。
遠處傳來街市上漸次稀疏的人聲，夜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淡淡的水汽和草木的氣息。
攬月閣的一天，才剛剛開始熱鬧起來。
青田書院後院的那間小院，自打趙雲瀾和蘇汐月搬出去之後，便一首空著。
院門上的銅鎖己經生了一層綠鏽。
蘇汐月和趙雲瀾推開院門時，那吱呀一聲輕響在午後安靜的空氣裡傳得很遠，像是一聲被擱置了許久的嘆息。
人都是會緬懷過去的，即便是現在過得很好。
蘇汐月跟趙雲瀾看著這熟悉的小院，心中莫名升起一抹惆悵。
院子裡很安靜。
牆角那棵石榴樹比去年高了一截，枝條探過牆頭，樹上結了不少青澀的果實。
窗臺下襬著的那隻粗陶盆裡，蘇汐月最愛的那株蘭花己經死了。
蘇汐月蹲下身，伸手輕輕碰了碰那片枯葉，葉子在她指尖碎成了幾截，輕飄飄地落進土裡。
她抿著嘴沒有說話，只是把那隻陶盆端起來，放在了窗臺靠裡的位置，像是想替它擋一擋午後有些熱烈的日頭。
屋子裡比院子裡更安靜。
推開虛掩的木門，光線從半開的窗欞斜斜地切進來，在青磚地面上落下一道亮堂堂的光帶。
浮塵在光柱裡緩緩浮動，像是時間本身也被攪動了一下。
蘇汐月走進自己的房間，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目光從床頭的竹簍掃到牆角的小木桌。
桌面上還放著一本翻了一半的《國語》，書頁朝下扣著，像是主人只是暫時離開，很快就會回來繼續讀下去。
她伸手把書拿起來，輕輕拂去封面上那層薄灰，低頭看了看那一頁上的字跡，又合上了，揣進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