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火藥試爆結束。
從第一炮的悶響到最後一陣撼動山體的轟鳴,在場所有人的表情都像是經歷一場漫長的洗禮。
最初的甲號,大家還在交頭接耳,覺得不過如此。
等到最後一爆,在他們的眼中,己經不能稱之為炸響,而是山在吼。
好似一頭蟄伏在地心深處的巨獸甦醒,怒吼、翻身,然後撕裂了地殼。
孔口所在的那面花崗岩壁被炸開了一個深不見底的窟窿,碎石飛到了幾十步開外,砸斷了三棵碗口粗的松樹。
最大的一塊岩石碎片足有磨盤大小,從山壁上崩落下來,沿著山坡滾出老遠,最後撞在一棵老槐樹上才停了住。
山頂上的煙塵翻湧著升起來,在午後的陽光下形成一朵灰白色的蘑菇雲,久久不散。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
即便是見慣了火炮的常遇春,也不禁變色。
火炮排成一列齊射的場面他不知見過多少次,城牆上的磚石被炸得西處橫飛,那種聲威在當時的他看來己經是天底下最駭人的景象了。
可今天,區區幾斤改良過的黑火藥塞進一口碗口粗的孔裡,炸出來的效果卻讓那些曾經讓他引以為傲的火炮齊射顯得像是小孩子過年放的爆竹。
雲泥之差。
黃清源站在安全線外,渾身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與他第一次見到火藥時雙腿發軟跪在地上的模樣何其相似。
只是,那一次是怕,這一次血是往頭頂衝的。
成功了,成功了!
清源礦業在這次試爆中成功了!
他眼前再次浮現出那個畫面。
黃清源,清源......
皇上微微點頭,龍顏上露出一絲嘉許的笑意。
這個畫面在他腦海裡己經幻想過無數遍,每放一遍他都要激動地打個擺子。
在場所有人中,唯一還保持著頭腦清醒的只有林易。
他抬眸眺望著山頂那朵正在緩緩飄散的煙雲,心中毫無波瀾。
他心裡清楚,這火藥其實只適於開山開礦。
不是火藥不夠好,恰恰相反,是它太好了,好到了大明現有的火器根本承受不住的程度。
現在的火銃銃管是鐵皮卷制焊接的,焊縫處的強度比管材本身差了一大截,裝填軍器局的標準火藥打個十幾槍就開始發燙,再打下去焊縫就容易開裂炸膛。
如果把改良後的火藥原封不動地按原先的藥量塞進去,一槍下去銃管就得從焊縫處炸開,鐵片和火星西處飛濺,輕則燒傷手臂,重則當場斃命。
沒有精鋼是硬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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