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
不明白。
不過當下近況，也由不得人明白。
荒林霧氣沉沉，輻輳子求饒的姿態放得極低，滿心只求破財消災，安穩脫身。
然而他的服軟退讓，非但沒有震懾住這群蒙面歹人，反倒徹底助長了對方的囂張氣焰。
十幾名衣衫襤褸的大漢停下合圍的腳步，兩兩對視，此起彼伏的猖狂笑聲驟然炸開，震得枝葉簌簌作響。
人群中，一名膽子稍大的壯碩漢子緩步走出，目光肆無忌憚地鎖定輻輳子，從頭到腳細細打量個遍。
輻輳子生得一張白淨柔和的娃娃臉，眉眼乾淨清秀，肌膚白皙細膩，褪去了平日裡刻意端起的天師沉穩，此刻微微緊繃的模樣，更顯得身形單薄纖細，與尋常硬朗少年截然不同。
漢子臉上雖蒙著布，瞧不見神色，可看得眼中精光愈盛，聲音更是一等一的輕佻：
“你這小道士倒是識趣，乖巧得很，而且瞧著細皮嫩肉的，半點沒有習武之人的粗礪氣......”
“我往日看說書先生們常說，亂世之中，不少嬌俏小娘子為了行路安全，最愛女扮男裝出門闖蕩。我瞧你這模樣身段，莫不是也是女子假扮的道士？”
這話一齣，周遭的笑聲愈發猖狂，層層疊疊壓向輻輳子。
那漢子步步緊逼，繼續鬨笑道：
“若是真的，你也不用害羞。乖乖陪陪我們兄弟幾個，伺候得大家舒心了，我們非但不傷你性命，還能直接放你們二人離開，豈不比白白送命划算？”
不堪入耳的調侃句句扎心，句句羞辱。
輻輳子本就心神緊繃，此刻被人當眾這般輕薄揣測，雖勉強還有些鎮定，可渾身氣血湧上頭頂，幾乎已要七竅生煙——
這世道，到底還是亂了。
早些年，不，饒是去歲，他四處行走時還不會有這種事，可如今才過多久，居然就......
輻輳子死死攥緊拳頭，臉色難看至極，可一時又不知道如何脫身。
對方人多勢眾，若他能看到對方面容，叫破一人生平，震懾對方也好，可今日好死不死，這群人偏偏帶了面巾。
他總不能說出‘各位大哥，你摘下面巾容我一觀，我就能想出辦法來脫身’之類的蠢話吧？
如今面前足足有十數人，一旦衝動逞強，只會落得更悽慘的下場.....
輻輳子腦中思緒紛飛，僵硬地站在原地，一時不察，那漢子幾乎已經貼近面前。
漢子嘿嘿笑著，眼神黏膩地落在輻輳子臉上，緩緩抬起粗糙的手掌，徑直朝著輻輳子的臉頰探去。
輻輳子牙關緊咬，正要去細看此人的掌紋，搏個震懾全場，平安脫身的機會......
然而，然而。
正在那隻髒手即將觸碰到他面頰的剎那，一道凌厲的勁風驟然從身側席捲而來，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沒有任何預兆，伴隨著一聲沉悶的骨裂巨響，夾雜著淒厲的慘叫，那隻探來的手、連同出手的漢子整個人，竟被一股巨力直接轟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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