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這......
這是赫連勃勃?!
這一副陽光開朗,和氣萬分的模樣,簡直和昨晚那尊將人斬至人馬俱碎的大殺神完全不一樣!
禤飛星疑心自己是病的太重,眼前出現了幻覺,故而沒有吭聲。
赫連勃勃竟也不惱,在將營內尋了個何時位置盤膝坐下,才又笑道:
“沒事,我知漢人都對外邦人有些戒心,我不靠近你,隔著些距離說話,你也能放心一些。”
“對了,桌上有果子和茶歇,你隨便吃,也不用特地給我留!我是義父親點的行軍都統,想要什麼都有,會有人送來。”
“哦哦哦,還有,我來時看你下地是想出去吧?其實你可以在此處再養養傷,現在天下不太平,外頭都是一些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莽夫,根本聽不懂人話,碰見他們很危險的!昨晚我救你時,用軍令壓那群人,你猜怎麼著?”
禤飛星不答,對面那坐下骨架也分外寬大,自成一座小山的少年人一拍手,咬牙切齒道:
“我喊了半天,又是說‘我早已嚴明軍令,攻城之後,嚴禁姦淫、肆意劫掠、殘害百姓’,又是說‘爾等竟敢公然違抗我的軍令,肆意作惡、罔顧法度’......”
“可你猜怎麼著?!你哐噹一聲暈倒之後,那些人面面相覷許久,既然問我,‘都統都統,您在說什麼?’”
少年人痛苦地一拍腦門,原本垂在耳畔的精緻小辮也順勢一晃,在空中盪出一道頗為憤憤不平的弧度:
“你聽聽!你聽聽!”
“這像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合著他喊了半天,全白喊了唄?!
他早就說了,得學南邊的漢人們,該讀書讀書,該識字識字!
漢人們走出來,文質彬彬,學識淵博,眉宇之間自成一股子文墨浩然氣!
可他帳下這群大老粗,別說是什麼丹青文氣,學到如今,連他喊的漢話是什麼意思都不知道......
這能怪他生氣嗎?
“反正,我和他們一點兒都說不通!”
席地而坐的赫連勃勃回想起往事,又是一陣頭疼:
“我覺得我上輩子肯定是漢人,只是長生天廢了些花樣把我從南奪到了北,才令我只能淪落到和這群人成日為伍,想想就憋屈。”
“不過還好,如今有你在,就能陪我說說話解解悶了.......誒,話說你怎麼一直都不說話?”
自顧自悶頭說話的少年人說完一大通,才後知後覺對面沒有開口,終於是將目光投遞了過去。
而在赫連勃勃的不遠處,禤飛星那張陰鬱不化的冷臉則早早已經麻木——
誰能告訴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