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誰能告訴他!
傳聞中北朝那位自十六歲上戰場便未嘗一敗,令無數漢人聞風喪膽的赫連勃勃,私底下居然是這樣一個脾性?
他這是不說話,或不願意說話嗎?
分明是對方連珠串兒似得一堆言語砸下來,令他根本來不及說話!
這人心性如此不定,話如此多,甚至讓他想起了先前那個碎嘴子的蠢道士!
若是小道士在這兒,指定能和赫連勃勃聊的很好!
兩個人嚼起小話來肯定一套一套的,說不定以小道士那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加上赫連勃勃對漢人表達的善意,說不準還真能哄騙對方給予一定‘方便’呢!
不過......
先前他以為此處才是大劫之地,執意讓小道士先行回返,自己孤身一人靠近戰區。
如今,小道士折返,這條路已然被堵死了。
而單靠他的話,也不知是能說出什麼話來。
算了,不管什麼話都好。
最關鍵的是,不能再猶豫了!
對方既在初見時斬殺試圖為亂、姦淫婦女的北蠻重騎,又表達善意救下他,那他再不順坡下驢,就是不識好歹。
以赫連勃勃的地位,要弄死他,只怕比掐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禤飛星心中念頭急轉,艱難抬手抱拳,恭敬回道:
“回都統的話,身上的傷還是痛,所以有些虛弱,回應不及,請您見諒。”
此傷確實不小,光是抬手這一簡單的動作,便令禤飛星額角出了一層薄薄細汗,連帶著說話的聲音都有些乾涸變調。
禤飛星自己都覺得這沙啞聲音難聽至極,不過不遠處的少年人卻完全沒有什麼見怪,反倒是哈哈大笑,又讚許道:
“我就說你們漢人比我們懂規矩,識禮數!有傷在身,居然還要行禮!”
“不必如此客氣,你如今還不知道我的脾性,等你過一陣子就知道,與我來往,憑隨性就好。”
少年人還年輕,笑起來若驕陽朗朗,怎一個‘意氣風發’四字得了。
這笑容,禤飛星太熟悉太熟悉,和小道士平日裡的笑差不了多少。
許是因為實在傷重,許是因為念到了那個蠢笨的小道士,禤飛星到底是稍稍卸了些許戒備,放下了已有些發顫的手臂,輕聲答應一聲。
不過他到底是還沒有失去神智,沒有貿然靠近,反倒是又艱難往旁挪了幾步,始終與赫連勃勃保持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