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前世中,有一種說法是,人遇見肉體難以承受的劇痛,亦或是遇見足以摧毀自己的大劫難時,總會摒棄一些記憶。
無論是肉體,還是魂魄。
那她剛剛,難道就是......?
可地下陰曹地府的事兒,又是怎麼回事?
杜殺女想不明白,想要呼吸幾口緩緩,才發現鼻尖也全是血氣.......
不,是整間屋子全都是血氣。
痴奴本是悶頭哭了半晌,好不容易聽到自家妻主微弱到了極點的聲音,登時便抬起頭來。
那一眼,只是那一眼,杜殺女便瞧見了他幾乎被血絲浸透的雙眼。
點點灼人的淚光落在她的手心,手背,手腕......
燙倒是不燙,痛倒是極痛。
杜殺女伸出手去,追尋一抹淚光的尾痕,覆上了痴奴的唇。
她仍是那個英雄氣概的杜殺女,也仍是那個在地府中也難以安魂的杜殺女。
她如今夢醒,想張口問問痴奴為何沒有隨她而去,可話到嘴邊,看到哭得容色皆枯的痴奴,到底是隻笑道:
“醒了醒了,不過是生個小娃娃嘛!”
“快給大家發賞錢,本就是喜事一件,不要苛待別人。”
痴奴肉身還在,魂魄卻好似早已隨她上瓊霄,下黃泉。
他整個人如行屍走肉一般——
杜殺女發話之前,只知道哭;杜殺女發話之後,只知道發錢。
那早已備好的一封封銀錢發下去,杜殺女瞧著都覺得心驚膽戰的肉疼。
杜殺女索性趕緊別開目光去,看向一旁沒比痴奴好多少的陳唯芳:
“阿芳,抱孩子來給我瞧瞧,是女孩子不?”
別說是痴奴與阿芳等這個孩子已久,她委實也是等得太久太久。
最好是個小姑娘,無論是文靜還是跋扈,都註定有她給她帶來的一切。
她會被權勢溫養得極好,饒是扇人巴掌,先來的肯定也是一股子奇香......
陳唯芳聞言,頂著一張憔悴至極的臉,慢騰騰挪了過來。
他沒有第一時間說孩子是男是女,只是欲言又止道:
“......明主,您昨日的情況著實兇險,昨夜眼見久生不下,您又著實痛得厲害,我便自作主張,給您用了一點兒禤飛星所留的稀釋【五濁液】,也就是迷藥,用於解痙。”
“我們本以為最差也不過是舍了孩子......不說這些晦氣話,您如今身體可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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