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她一開始愛上的,也是那個痴奴。
與常人所想的愛因不同。
她不是因為痴奴多乖巧,多能幹而愛上痴奴。
相反,正是因為痴奴的善妒嫉恨,那一抹對天地,對命運的不甘,才愛上的痴奴。
若是痴奴變好......
天殺的!
壞端端的夫婿變好了?
那好端端的日子不就變壞了嗎!
這是萬萬不行的!
杜殺女牽著有些愣神,亦有些耳熱的痴奴進入內室,掀開簾幔,才發現輻輳子的情況遠比先前想的嚴重——
輻輳子的聲音,不是醒了,竟是病的更重了。
去歲離去時還意氣方盛的輻輳子,此刻卻蜷在厚重錦被裡,孱弱得好似一捧殘雪。
數月的奔波,風寒纏綿不愈,徹底磨盡了他周身鮮活氣。
他面色慘白無半點血色,雙目緊閉,兩頰卻浮著一層病態的潮紅,額間密密覆著一層冷汗,濡溼了額髮,軟軟貼在肌膚上。
單薄的胸膛起伏微弱又滯澀,偶爾溢位幾聲細碎沙啞的喘息,輕得像風中殘燭。
每一聲都耗著他僅存的氣力,彷彿下一刻便要斷了氣息。
僅僅只需一眼,便可看出歸途艱辛。
杜殺女神色鄭重,緩緩坐在床榻上,一邊去撫輻輳子的額頭,一邊輕聲喚道:
“小道士......?”
從前的輻輳子,最最臭屁不過。
不愛聽什麼小道士,最愛聽天師或道長一類的稱呼,好似如此便可壓下年齡小的劣勢一般。
若是往日,輻輳子沒準便要念叨一聲‘修道之人不問年歲,不能稱呼小’之類的話......
但今日,任由杜殺女輕喚數聲,他還是緊閉雙目,沒有絲毫的反應。
不,或許也是有的。
他喉嚨中嗬嗬的喘息聲似乎在某一瞬重了一分,但還是沒有絲毫清醒的痕跡。
痴奴知道風寒的厲害,一邊心驚膽戰,一邊遞來暖爐上烤著的熱巾,試圖讓自家妻主擦擦手。
杜殺女哪裡管得上擦手,一見這場景,簡直是一個頭兩個大:
“去歲走時不是說只是去尋座山嗎?怎麼會鬧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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