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那幾行字，由頭到尾，迴圈往復看了好幾遍。
心臟在一次又一次的重複裡不堪重負，產生類似針扎的刺痛。
明明是萬物生長的溫暖春天，他卻像泡進涼水裡，冷得快要身體打顫。
隔著一個辦公桌，王老師彎腰在抽屜裡翻找，手臂不小心碰倒水杯，金屬外殼砸在地上，他卻好似聽不到聲響。
王老師撿起水杯，目光瞥見抽屜側面露出照片一角，長舒一口氣：“原來在這兒。”
他把照片放到鄭昀聲手邊：“吶，這個也幫你找到了。”
鄭昀聲如夢初醒，拿起那張照片。
頂端的字型和顏色一成不變，寫著XX級高三7班畢業留念。
王老師站在一旁，等著看他能否認出江若吟的模樣。
剛才看了照片，他才想起關於這個學生的一些記憶。不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麼樣。
等了片刻，不見他有所反應，王老師開口：“還沒認出來？”
倒數第二排，從左往右數第五個，長得胖胖的女孩，便是當年的江若吟。
鄭昀聲目光落在那裡，有些不敢確定。
王老師終於忍不住，伸手點了點那處：“這個就是江若吟。”
“怎麼，現在長變了？”他隨口問。
鄭昀聲緩慢點頭又搖搖頭，王老師皺著眉，問他到底變沒變。
鄭昀聲說不出話。
絕口不提大學之前的事，迴避高中的話題，裝作從前不認識。
公司裡的年輕女孩時常掛在嘴邊的減肥、健身、拍照技巧。
也許是害怕被發現從前的模樣，也許是害怕他知道曾被這樣的她喜歡。
總之，是自卑感作祟。更映襯出，她沒有在他身上看到安全感。
此刻，他的所有疑問都得到解答。
而心一點點沉到谷底。
“這張照片，我可以複製一份嗎？”他找回自己的聲音。
王老師滿眼疑惑：“她那裡不是有嗎？”
說完把照片抽走，深怕對方情急之下會和他搶。
是啊，她那裡還有一份。他應該讓她心甘情願和自己分享這段回憶。
“謝謝。”鄭昀聲站起身朝王老師微微頷首，步伐堅定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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