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站著，一左一右，見她回來，便齊聲喚了一句：“母后。”
胡錯楊的目光在兩個孩子面上停了一瞬，隨即彎了彎唇角：“進去說話。”
殿內暖意融融，驅散了晨間寒涼。
胡錯楊落座後，蕭楚河先開了口：“母后，父皇今日並未早朝，聽說是昨夜傷口又疼了一宿。太醫院擬了新的方子，說父皇心脈受損……需得靜養，不宜再操勞國事。”
“嗯。”胡錯楊端起溫熱茶盞，沒有接話。
蕭羽在一旁翹著腿坐在椅子上，手裡玩著一枚玉扳指，漫不經心似的開口：“父皇這傷，怕是好不了了。瑾宣那一掌震傷了他的心脈，太醫院那群老頭兒嘴上不說，心裡門兒清。”
胡錯楊沒有理會他的閒話，只抬眸看向蕭楚河，一語切中要害：“你父皇若是靜養，朝中事務，誰來主持？”
蕭楚河沒有立刻回答。他垂著眼，像是在斟酌措辭。
片刻後，他抬起頭來，目光坦然：“父皇今日召兒臣去御書房，說……要讓兒臣監國，命蘭月侯輔政，協理朝堂諸事。”
他說完這話，殿內安靜了一瞬。
蘭月侯，蕭月離，太安帝第十二皇子，蕭若瑾的幼弟，封號蘭月侯，世人也稱金衣侯。
胡錯楊端著茶盞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低頭抿了一口茶，神色無波無瀾。
蕭羽卻猛地坐首了身子，手裡的玉扳指被他攥進掌心，目光灼灼地看向蕭楚河：“老六！父皇讓你監國？”
“……是。”
蕭楚河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靜，“父皇說，他需要休養。朝中諸事，暫由我代勞，皇叔從旁襄助。”
蕭羽沉默了幾息，隨即“嗤”地笑了一聲，往後一靠，重新翹起腿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戲謔：“那可真是恭喜六哥了。”
蕭楚河沒有理會他話裡那層薄薄的刺，只轉頭看向胡錯楊：“母后，兒臣年紀尚輕，經驗不足。蘭月侯雖為人寬厚，可朝中局勢複雜，兒臣……”
“你怕什麼？”
胡錯楊擱下茶盞，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你老師謝子清在青州做了十幾年府君，什麼風浪沒見過？
外祖胡家世世代代位列朝堂，根基深植朝堂，可為你穩固後盾。”
她側眸掃向身側的蕭羽，目光清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度：“更何況，你身邊還有你七弟——”
“——他雖然嘴上不饒人，可真到了要緊事上，哪回不是站在你這邊？”
蕭羽被她一語戳中心思，身形微僵，嘴角撇了撇，別開臉去，卻沒有反駁。
胡錯楊重新看向蕭楚河：“朝中之事，慢慢來。你是嫡子，監國理政，名正言順。你只需要記住一條：做事要穩，用人要準，拿主意的時候要狠。其餘的，有滿朝文武在，天塌不下來。”
溫和卻堅定的話語，似定心丸一般，撫平了蕭楚河心底的忐忑緊繃。
蕭楚河望著母親沉靜而篤定的眉眼，心頭大石落地，鄭重躬身頷首：“兒臣謹記母后教誨。”
一旁的蕭羽暗自翻了個白眼，嘴裡小聲嘟囔著：“母后就偏心老六。我呢？我難道就不能監國了？”
胡錯楊偏頭看他，目光淡淡的：“你要是能連著七日早起上朝不遲到，本宮便考慮考慮舉薦一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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