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乾元年三月，春寒尚未褪盡，太安殿上便掀起了一場軒然大波。
起因是一道奏摺。
新任太傅謝子清出班跪奏，引經據典，為琅琊王蕭若風及己故葉羽將軍請旨平反。
折中言辭懇切，字字有據。
從葉羽當年被構陷的始末到蕭若風被誣謀反的前因後果，一一梳理分明，最後懇請陛下下旨昭雪，歸還二人清白，復其舊日爵位。
此言一齣，滿殿譁然。
滿朝文武神色驟變，交頭接耳的細碎聲響此起彼伏。
幾位老臣當場變色，吏部尚書出列反駁，說當年葉羽通敵之罪是太安帝欽定，而琅琊王謀逆、隨後越獄更是板上釘釘，怎能輕易翻案？
面對滿朝非議與質問，謝子清不慌不忙，又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舊檔，呈上御案。
御座之上，年輕的新帝蕭楚河垂眸頷首，展開來看了一炷香的工夫，殿內寂靜得只剩紙張翻動的細響。
一炷香的時光緩緩流逝。
他合上卷宗，抬眸掃過殿中群臣，那雙素來溫潤的眼眸此刻褪去所有溫和，覆上一層帝王獨有的清冷威嚴。
“太傅所奏，朕己閱畢。葉羽將軍當年通敵一案，確係青王蕭燮構陷，證據確鑿。”
“琅琊王蕭若風，忠君護國，亦從未有過謀反之心，是瑾宣等人刻意栽贓、惡意誣陷，這才釀成冤案。”
話音頓住，蕭楚河端坐御座，脊背挺首，眉眼凜然，當庭降下聖諭：
“傳朕旨意：為葉羽將軍及琅琊王平反昭雪，恢復葉家鎮國公爵位，以一等侯爵禮制重新厚葬，撫卹其家眷。
琅琊王世子蕭凌塵，承襲琅琊王爵位，歸還府邸、俸祿，照舊例供養。”
“諸卿，可有異議？”
殿中寂靜了一瞬，隨即，跪倒一片，山呼萬歲的聲響震徹太安殿。
殿中眾人神態各異，有人垂著眼皮遮住眼底變幻的神色，還有人悄悄抬眼去看御座上那位年輕帝王的側臉——那張側臉依舊沉靜，卻己經有了不容置疑的分量。
散朝後，蕭楚河回到御書房，謝子清緊隨其後，隨行入內。
門合攏的瞬間，蕭楚河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
“老師。”他轉過身來看著謝子清，難得地帶了幾分笑意，“今日之事，有勞你費心周旋了。”
謝子清微微一怔，隨即搖頭失笑：“陛下抬愛了，葉將軍忠勇護國，琅琊王赤誠輔政，皆是國之棟樑，如今，陛下甫一登基，便給這二人平反，朝臣們也都看在眼裡的。”
“只是......”
話語稍頓，謝子清眉頭微蹙，面上浮出幾分遲疑顧慮。
蕭楚河捕捉到他神色間的猶豫，追問道，“只是什麼？”
謝子清：“聖人言，父在，觀其志；父沒，觀其行；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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