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延禧宮正殿門口。
富察儀欣扶著蘭心的手跨出門檻，花盆底鞋踩在青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蟬鳴聒噪，暑氣蒸騰。
她剛走出兩步，腳下忽然一滑，像是踩到了什麼，整個人向前傾去。
“娘娘！”
蘭心驚叫一聲，死死拽住她的手臂；竹心從另一側撲上去，兩人合力將她扶住。
富察儀欣身子一歪，隨即整個人軟倒在地，面色瞬間煞白。
“快！快叫太醫！”蘭心扯著嗓子喊，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
皇帝與皇后來得很快，而林太醫來得更快，彷彿一首在太醫院候著一般。
待帝后二人一前一後踏進了殿門時，看見的便是林太醫跪在富察儀欣面前搭脈，指腹按在脈門上，面色凝重。
富察儀欣半臥在榻上，面色蒼白如紙，額角還沁著細密的冷汗，但一雙眼睛卻清亮得很。
見皇帝進來，她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卻被皇帝一個眼神輕輕按住。
“躺著別動。”
皇帝在她榻邊坐下，目光掃過她隆起的腹部，又落回她面上，語氣裡帶著幾分罕見的關切：“太醫，景嬪腹中皇嗣如何？”
林太醫指尖在脈門停留片刻，緩緩收回手，對著皇帝沉聲回稟，
“啟稟皇上，景嬪娘娘動了胎氣，胎象不穩，需臥床靜養至生產，萬萬不可再操勞奔波。”
一旁皇后聞言，語氣驟然帶上幾分急切，“景嬪，你怎麼會這般不小心？身邊的人是怎麼伺候的？”
富察儀欣正要答話，一旁的蘭心己經“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聲音裡帶著哭腔：
“回皇上，是奴婢伺候不周！娘娘今早出門時，門口青石上不知怎的積了一片溼滑的青苔，娘娘一腳踩上去，便……便摔了……”
“青苔？”皇帝眉頭皺起，“延禧宮的灑掃是怎麼做的？當差的宮人都做什麼去了？”
殿內一時陷入死寂，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戴佳嬤嬤面色端肅，不慌不忙地跨步入內，先向皇帝皇后行了一禮，方才沉聲道：“回稟皇上、皇后娘娘，老奴正是因此事來請罪的。”
她抬手朝殿外招了招，兩個粗使太監便押著一個被捆得嚴嚴實實的宮女走了進來。
那宮女約莫十七八歲年紀，面色慘白，渾身抖得篩糠一般，嘴裡塞著一塊布巾，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聲。
“這是……”皇帝的目光在那宮女面上掃過，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
戴佳嬤嬤垂首道：“回皇上，今早娘娘摔倒後，老奴即刻查了延禧宮上下，發現半月前新調入的粗使宮女，行蹤可疑。老奴便讓人去搜了她的房間，結果在她床鋪底下發現了這個——”
她雙手呈上一把溼漉漉的刷子，刷毛間還沾著青苔碎屑與泥漬。
“這把刷子上的青苔，與娘娘今早踩滑的那片溼苔，乃是同一處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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