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嬪跪了多久了?”富察儀欣舀了一勺蓮子羹送入口中,慢悠悠地問。
“己經小半個時辰了。”
“奴婢聽說,莞嬪面色己經白得像紙一樣,敬妃與惠貴人都在勸說,可華貴妃咬死不放人,誰也不敢硬攔。”
富察儀欣擱下羹碗,拿帕子按了按嘴角,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華貴妃這是要把人往死裡逼。”
蘭心在一旁忍不住道:“娘娘,那莞嬪腹中好歹是龍裔,華貴妃這般磋磨,皇上若是知道了......”
“皇上皇后在甘露寺祈福祈雨,遠水救不了近火。太后不管六宮事,如今宮裡可不就是華貴妃獨大?她想怎麼折騰都無人能攔。”
富察儀欣垂下眼簾,指尖輕輕搭在隆起的腹部上,“只是她這火撒得也太急了,萬一莞嬪這一胎保不住,皇上回宮後頭一個遷怒的便是她年家。”
她微微一頓,忽然抬眸看向戴佳嬤嬤:“樂道堂那口箱子,還在庫房裡鎖著?”
戴佳嬤嬤心頭一凜,點頭道:“回娘娘,還在,老奴日日親自看顧,絕無人碰過。”
富察儀欣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她重新靠回引枕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日光裡,彷彿在算著什麼。
不久,果郡王闖入翊坤宮救出莞嬪、以及莞嬪疑似小產的訊息便傳來了。
富察儀欣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她與戴佳嬤嬤對視一眼,確定了,就是今日!
......
碎玉軒殿內,燈火通明,人影攢動,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惶然。
而翊坤宮那邊,華貴妃正倚在貴妃榻上由頌芝替她揉肩,聽到碎玉軒傳來的訊息時,她眼底閃爍著不安。
“本宮不過是讓她跪了半個時辰,她自己身子骨弱、福薄,怪得了誰?”
她話音未落,外頭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進來,跪在地上聲音發顫:“娘娘!碎玉軒那邊傳了訊息來——莞嬪娘娘她、她小產了!”
華貴妃面上的笑意驟然僵住。
她猛地坐首了身子,指尖攥緊了扶手:“你說什麼?”
小太監伏在地上不敢抬頭:“太醫說......孩子保不住了,己經、己經沒了......”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頌芝站在她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華貴妃的面色由起初的怔愣漸漸轉為蒼白,她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沒能發出。
她忽然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走了幾步,猛地抓起案上的茶盞重重摜在地上。
“她怎麼這般不經事!”
華貴妃的聲音尖利得幾乎破了音,“本宮不過是讓她跪了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她甄嬛是什麼金枝玉葉,跪都跪不得?!”
頌芝連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娘娘息怒!娘娘千萬息怒!如今最要緊的是想好應對之策,皇上怕是就要回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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