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這時，皇帝才騰出空來，沉聲問詢，語氣裡帶著壓抑的煩躁。
“究竟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景嬪為何突然早產？”
蘇培盛躬身快步上前，“啟稟皇上，奴才帶著人搜到了景仁宮，在庫房角落發現一口箱子。那箱子瞧著有些年頭，箱身落著薄灰，可鎖頭卻鋥亮如新，分明是近期被人開啟過，透著蹊蹺。”
皇后站在皇帝身後，原本捻著佛珠的指尖驟然一頓，指節微微收緊，面上的溫厚笑意淡了幾分。
剪秋站在她側後方，面色瞬間白了幾分，但很快又強壓下去，垂下眼簾，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皇帝側頭看了蘇培盛一眼：“箱子？”
“是。奴才見此情形，便讓人抬了出來，正打算當著眾人的面開鎖查驗——”
“可就在奴才準備叫人開鎖時，一道黑影從景仁宮後牆根竄了出來，動作極快，一溜煙就往東邊跑了。奴才連忙讓人去追，那黑影竄過兩道宮牆，最後——”
他頓了頓，目光下意識地往延禧宮正殿的方向掃了一眼。
“最後逃到了景仁宮隔壁的延禧宮。侍衛們只聽得一聲女眷的驚叫，待奴才帶人衝進延禧宮時，景嬪娘娘己經摔倒在地，眼看就要早產。”
“據景嬪身邊的侍女蘭心說，娘娘當時正在殿門前散步，忽然被人從拐角處衝出來驚嚇，才驟然發動。”
皇帝的面色瞬間沉了下去，周身氣壓驟降。
他轉過身，目光從蘇培盛面上移到延禧宮正殿緊閉的門上，又落回蘇培盛臉上，聲音沉得像壓著千鈞重石：“那黑影呢？抓住了沒有？”
蘇培盛垂首：“回皇上，那黑影鑽進延禧宮後，便再也尋不見了。奴才讓侍衛們把延禧宮前後門都堵了，挨處搜查後，卻沒有發現人影。”
皇帝沒有接話，沉默了片刻，眼底翻湧著看不清的情緒。
站在人群中的華貴妃忽然抬眼，與身側的曹琴默飛快地對視了一眼。
曹琴默微微側身，藉著寬大的袖口遮掩，指尖輕輕點了點華貴妃的手背——那意思是提醒她：箱子。
華貴妃眉心微動，瞬間會意。
她抬眸看向皇帝，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首白，“皇上，蘇公公方才說的那口箱子，既然是在景仁宮搜出來的，又鎖得那般嚴實，臣妾倒覺著，不如當著眾人的面開啟瞧瞧。若只是尋常舊物，也好還皇后娘娘一個清白。”
皇后聞言，指尖猛地攥緊了佛珠，面上那副溫厚的笑意幾乎要掛不住。
她側頭看向華貴妃，目光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厲色，語氣卻依舊溫和：
“華貴妃此言差矣。景仁宮是本宮的寢宮，庫房裡有些舊物是自然的事。蘇公公也說了，那箱子鎖著，未必有什麼要緊東西。如今景嬪正在裡頭生產，一切當以皇嗣為重，何必在此時節外生枝？”
華貴妃卻不肯退讓，笑了一聲：“皇后娘娘說得是，臣妾也只是為了娘娘的清白著想。若今夜不開啟，日後傳出去，倒像是臣妾在故意攀扯娘娘了。”
皇帝沉默了一瞬，忽然開口：“蘇培盛，把箱子抬上來。”
皇后面色微變，嘴唇翕動了一下，終究沒有再開口。
不多時，幾個太監抬著一口半人高的朱漆木箱進了延禧宮前院，箱子沉甸甸的，落在青石地面上時發出一聲悶響。
鎖頭鋥亮，確實如蘇培盛所說，像是近期被人動過。
皇帝走到箱子前，低頭端詳了片刻，目光落在鎖頭上，沉聲道：“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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