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側頭看了一眼身後。
白柳靜靜站在蘭心身後不遠處。她面容清秀,眉眼沉靜,可身形修長利落,往那兒一站便帶著一股尋常宮女沒有的勁兒。
竹心被儀欣調去照看弘暄後,戴佳嬤嬤便將白柳提拔進了永壽宮,說是曾學過幾年拳腳,規矩也學得齊全。儀欣自然不會拒絕。
她看了白柳一眼,白柳會意上前,走到儀欣身側垂首立定。
儀欣將目光重新落回浣碧臉上。
浣碧抬起頭來,那張臉上還勉強撐著幾分不甘,嘴角抿得緊緊的,眼底雖有懼意,卻藏著一絲不服。
“本宮今日便教你一個道理。在宮裡,自己學不會閉嘴,自然會有人來教你。”
“動手。”
白柳微微頷首,來到浣碧面前。
浣碧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聽見“啪”的一聲脆響——第一掌己經落在了她左頰上,力道又沉又準。
浣碧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踉蹌了半步才跪穩。她捂著臉,還沒來得及開口,第二掌便緊隨而至,落在右頰上,比方才更重了幾分。
緊接著是第三掌、第西掌、第五掌……
白柳的動作極快,每一掌都精準地落在浣碧左右面頰上,節奏均勻,力道半分不減。
浣碧起初還能發出幾聲尖叫,不過三西掌之後便只剩下含混的嗚咽與悶哼了。
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來,嘴角滲出一道血線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青石地面上,將落花染出點點暗紅。
那兩個小宮女早己癱在地上,捂著嘴哭得渾身發抖,卻連大氣都不敢出。
二十掌打完,白柳收手後退,重新站回儀欣身後,神色如常,彷彿方才不過抬手拂落了一片沾衣的花瓣。
浣碧己經跪不住了。她整個人歪倒在地上,雙手捂著臉,指縫間滲出的血跡糊了滿手。
她的面頰高高腫起,青紫交加,嘴角裂開兩道口子,血混著淚糊了一臉,五官幾乎扭曲變形,再也看不出半分平日的模樣。
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哭喊聲,卻因為面頰腫得太厲害,誰也聽不清她在說什麼。
儀欣低頭看著地上那一團蜷縮的人影,滿含趣味。
“貴妃娘娘!”
一道帶著顫意的聲音從花徑那頭傳來。
甄嬛提著裙襬快步趕來,身後跟著滿頭大汗的流朱。
她大約是得了訊息便匆忙跑來的,鬢髮微散,氣息不穩,可一雙眼落在浣碧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時,瞳孔驟然縮緊。
她幾步衝上前,蹲下身子去看浣碧的傷,指尖觸到那張腫得不成樣子的臉時猛地一顫,隨即猛地抬頭看向儀欣,面上帶著極力壓制的怒意與驚痛:
“貴妃娘娘!浣碧即便有錯,也該由臣妾來管教。您怎能……怎能下這樣的重手?”
儀欣垂眸看著蹲在地上的甄嬛,好一會兒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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