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心與白柳一左一右扶著她進產房,戴佳嬤嬤在外頭排程人手,門窗緊閉、艾草燻蒸,一切井井有條。儀欣躺在產床上,陣痛一陣緊似一陣,她面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產房外,皇上己經趕到了。
他站在廊下負手而立,面上神色緊繃,目光緊緊盯著那扇緊閉的門,一聲不吭。
齊貴妃與姝妃也先後趕到,站在階下候著,都不敢出聲,只能靜靜等待。
接著,六宮其他妃嬪也先後趕到。
時間一點一點流過去。產房內傳來接生嬤嬤急促的指揮聲,間或夾雜著儀欣壓抑的喘氣聲,那聲音雖輕,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韌勁。
“再用力!娘娘,再用力!”接生嬤嬤的聲音拔高了。
儀欣攥緊了身下的錦褥,指尖泛白,喉間發出一聲悶哼。就在那一刻,一聲清亮的啼哭衝破產房的沉悶,像一道鋒利的刃劃開了凝滯的空氣。
接生嬤嬤帶著顫抖的喜音喊道:“恭喜皇上!恭喜娘娘!是個小阿哥!母子平安!”
齊貴妃與姝妃對視一眼,皆是鬆了口氣的模樣。
齊貴妃率先開口:“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喜得皇子!”
姝妃也含笑附和:“賀喜皇上!賀喜皇貴妃!”
皇上點了點頭,緊繃的神色終於舒緩,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正要開口吩咐什麼,產房的門從內開啟,戴佳嬤嬤抱著一個襁褓走出來。
她屈膝道:“恭喜皇上,七阿哥生得白淨,十分康健。”
皇上伸手接過襁褓,低頭看去,那孩子生得白淨,眉眼己經隱約看得出輪廓,一雙眼睛半睜半闔,烏黑的瞳仁像兩顆潤澤的墨玉,甚是可愛。
皇上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裡帶著少有的柔和:“七阿哥,賜名弘晨。晨者,黎明之光也。願他如朝日初升。”
戴佳嬤嬤抱著小阿哥叩首謝恩,起身回了產房,將喜訊告知儀欣。
儀欣在產房裡聽見了皇上的話,她閉著眼,額角的汗己經涼了,面上帶著疲憊卻舒展的笑意。
“弘晨……好名字。”
窗外,八月的日光正盛,將永壽宮的琉璃瓦照得一片金燦燦的暖光,殿內的歡聲笑語,伴著嬰兒的啼哭,交織成溫馨的畫面。
......
雍正七年,春。
永壽宮的玉蘭開得正盛,滿樹白花壓低了枝頭,開得格外喜人,彷彿也知道這座宮殿的主人即將迎來喜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惟乾施坤承,治資內輔;日明月儷,化首中宮。式稽古制,懋舉隆儀。皇貴妃富察氏,秉性柔嘉,持躬淑慎。六宮式序,克佐宸居之化;九御垂型,允合坤元之德......今以坤位久虛,宜正尊號。特遣官持節,冊立爾為皇后,主祀饋而母儀天下。欽此。”
儀欣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青磚,耳畔是冊立使張廷玉沉穩的嗓音在殿中迴盪。
她緩緩首起身,接過那捲明黃聖旨時,指尖觸到了滾燙的絲緞。
富察家的女兒,終於登上了這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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