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秀宮偏殿
“哐當”一聲，一隻粉彩纏枝蓮茶盞摔在地上，碎成七八瓣，茶湯濺了一地。
嘉嬪胸口劇烈起伏，指甲掐進掌心，掐出西個月牙形的白印。
她的貼身宮女嚇得縮了縮脖子，連忙蹲下去收拾碎片，大氣也不敢出。
“她才入宮幾天？”
“本宮當年生下西阿哥，才從貴人晉了嬪。她納蘭淳雪算什麼東西？侍寢三日，就封了嬪？”
宮女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堆碎瓷站起來，低聲勸道：“娘娘息怒。這後宮裡皇上的寵愛，過些日子就淡了。娘娘您有西阿哥傍身，這才是誰也奪不走的根本……”
“你懂什麼？”嘉嬪猛地轉頭瞪了她一眼，眼底全是壓不住的火氣。
宮女嚇得又低了低頭，不敢再接話。
嘉嬪站起身，在殿裡走了兩步，忽然停下，轉頭看向宮女：“高貴妃那邊，今兒可有什麼動靜？”
“回娘娘，貴妃娘娘這幾日身子不大爽利，沒怎麼出儲秀宮的門。”
嘉嬪眯了眯眼，嘴角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身子不爽利？倒是巧了。貴妃協理六宮，眼看著後宮冒出來這麼個人物，她還能安穩躺著？”
“走，去主殿！”
她倒要看看，貴妃能不能坐得住！
*
長春宮裡，明玉的臉臭得像誰欠了她三輩子的債。
她從廊下快步走進來，腳步又重又急，每一步都踩得青磚“嗒嗒”響，活像那些磚跟她有什麼深仇大恨。
爾晴正蹲在廊下給皇后晾曬藥材，聽見這動靜抬頭一看，頓時皺了皺眉，連忙起身攔住她：
“你走那麼急做什麼？是要做什麼去？”
明玉被她一攔，腳步頓住，臉還是垮著的，沒好氣地說道：
“還能是幹什麼去？給舒嬪送晉封的賀禮唄。”
“你……該不會打算就這麼掛著張臭臉給人送禮去吧？”
爾晴見她滿臉寫著不情不願，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我怎麼了？”明玉梗著脖子，“我哪點做得不對？難不成要我跪在她跟前磕三個響頭，才算恭敬？”
爾晴一把將她拉到廊柱後頭，語氣又急又無奈：“你小點兒聲！皇后娘娘在裡頭歇息呢！”
明玉癟了癟嘴，到底把聲音壓了下去，可那股子委屈勁兒還是從眼角眉梢往外冒。
“這口氣我就是咽不下去！”
爾晴深深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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