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張了張嘴想反駁，可對上爾晴認真的目光，到底不情不願地別過頭去，悶聲道：“我知道了。”
爾晴看她這副模樣，知道她是嘴上答應心裡不服，可眼下皇后精神不濟，自己又不能離開長春宮太久，只能又叮囑了一句：
“去了之後，禮數做足，別多說一句多餘的話，送了禮就回來。”
“知道了知道了。”明玉轉身就往外走，背影氣鼓鼓的，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爾晴望著她的背影，總覺得心裡不太踏實，可皇后那邊又喚了她一聲，她只得轉身快步往殿內走去。
明玉帶著宮人一路穿宮過巷，越想越是窩火。
憑什麼？她不過是奉皇后娘娘的口諭行事。
那個舒嬪，分明就是心機深沉，偏偏太后與皇上都誇她知禮懂事。
她心裡憋著一口氣，行至永壽宮門前時，腳步頓了一瞬，狠狠吸了一口長氣。
想起爾晴的再三叮囑，到底把那口氣壓了下去，板著一張臉讓守門太監通傳。
納蘭淳雪正和陸晚晚坐在殿內說話。
“小主，長春宮的明玉姑娘來了，送來了皇后娘娘的賞賜。”甘棠進來通傳。
納蘭淳雪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擱下茶盞，嘴角彎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哦？讓她進來吧。”
陸晚晚聽到“明玉”兩個字，臉上的笑意肉眼可見地淡了下去，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下意識往納蘭淳雪那邊靠了靠。
明玉跟在甘棠身後走進暖閣，手裡捧著錦盒，面上雖勉強扯出一絲笑意，可那笑意僵硬得像拿尺子量出來的。
她屈膝行了一禮，聲音平平的，聽不出半點恭賀的意思：
“奴婢給舒嬪娘娘請安，恭賀娘娘晉封之喜。這是皇后的賞賜。”
說著，將錦盒雙手遞上，並示意宮女將其他東西放在桌上。
甘棠上前接了錦盒，開啟驗看之後捧到納蘭淳雪面前。
裡頭是一對白玉簪，成色尚可，雕工也規整，雖不算頂名貴的物件，但作為賞賜也不算失禮。
納蘭淳雪低頭掃了一眼，淡淡笑了笑：“皇后娘娘鳳體欠安，還惦記著這樁事，實在是惶恐。有勞姑娘回去替本宮謝過皇后娘娘。”
她這番話客氣周全，卻暗含逐客之意。
明玉聽著，臉上那層勉強的笑快要掛不住了，嘴角撇了撇，目光在殿裡轉了一圈，便落在了陸晚晚身上。
她安靜坐在納蘭淳雪身邊，眉眼溫順，與那日長春宮門口畏畏縮縮的模樣己然判若兩人。
明玉心裡那口氣忽然就拱了上來。
她不敢當面給舒嬪臉色看——畢竟人家如今是正經的一宮主位，位分擺在那裡，她一個宮女若是當面頂撞，傳到太后耳朵裡只怕連皇后都要受牽連。
可陸晚晚一個常在，憑什麼一副舒嬪座上賓的模樣？
“慶常在也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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