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陰陽怪氣。
陸晚晚的臉一下子白了幾分，她聽得出明玉話裡的譏諷。
可她性子本就溫順怯懦，最怕與人爭執，只能攥緊了手中的帕子，眼眶也漸漸泛上一層薄紅。
明玉見她這副模樣，心裡那股惡氣反倒出了幾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
“奴婢說的可都是實話。這人啊，還是得自己有本事才立得住，光靠著巴結別人往上爬，終究不是長久之道……”
“夠了。”
納蘭淳雪的聲音不重，可那兩個字一落，殿裡的空氣驟然凝滯了。
明玉的話頭被硬生生截斷，她下意識看向納蘭淳雪。
只見舒嬪娘娘仍坐在炕上，連坐姿都沒怎麼變，可那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卻帶著無端的威儀。
納蘭淳雪是徹底聽不下去了，不知道這位富察皇后為什麼要呵護這份主僕邊界模糊的“天真”。
她只知道，寵愛不等於放任，身居高位，一味縱容下屬，最後只會反噬自己。
“你方才那番話，本宮沒聽太明白。你再說一遍？”
明玉被她這輕飄飄的語氣弄得心裡發虛，可那股子犟勁兒又頂上來了。
想著自己到底是皇后娘娘身邊的人，舒嬪再得寵也不能真把她怎麼樣，便硬著頭皮道：
“奴婢是說，慶常在近來日子過得不錯，替她高興罷了。”
“替她高興？”
納蘭淳雪彎了彎嘴角，那笑意卻半分沒到眼底，“本宮怎麼聽著，你那一句一句的，都像在辱罵她呢？”
明玉被她首白地拆穿，頓時一噎，臉頰漲紅了幾分，語氣也不自覺地硬了起來：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覺得，慶常在一味依靠旁人......”
“旁人是哪個旁人？”納蘭淳雪忽然收了笑，目光銳利地釘在明玉臉上，聲音卻低了下來。
“你一個長春宮的大宮女，今日來永壽宮道賀，見了本宮和慶常在，處處夾槍帶棒、指桑罵槐。哪個嬤嬤教你的規矩？”
“你今日的所作所為，可有一分半點配得上長春宮的體面？”
明玉被她這番話說得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納蘭淳雪不給她喘息的機會，繼續往下說，“慶常在好歹是正經冊封的常在，是皇上的嬪妃。你一個宮婢，當著本宮的面，對她冷嘲熱諷。本宮倒想問問，是誰教你這樣跟主子說話的？”
她這話問得，雖沒有明著提起，可暗裡將皇后拖下水了。
明玉雖然驕縱，卻還沒蠢到那個份上，當即被問得啞口無言。
陸晚晚坐在一旁，原本眼眶通紅、強忍著淚意，可聽著納蘭淳雪一句一句替她撐腰，心裡那股委屈漸漸被另一種情緒蓋了過去。
她悄悄抬眼看了納蘭淳雪一眼，只見她神色從容、氣勢迫人，己將明玉壓得抬不起頭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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