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姐姐,你聽說了嗎?”陸晚晚快走兩步跟上來,聲音裡帶著幾分雀躍。
“何事?”
“皇上為了慶賀皇后娘娘生辰,特意命人從福建移栽了三棵鮮活荔枝樹進京,悉心養在長春宮暖房之中,聽說那樹再過些時日就能熟了!”
納蘭淳雪聞言腳步微微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哦?荔枝樹?千里移樹,皇上倒是費盡了心思。”
陸晚晚滿臉都是真心實意的感慨:“可不是嘛!從前只聽人說“一騎紅塵妃子笑”,是唐明皇為博美人歡心,千里快馬送荔枝。可咱們皇上,竟是首接將整棵果樹移栽入京!
這份心思,可比那快馬加鞭的恩寵重多了。”
她說著,語氣裡帶著幾分由衷的豔羨:“帝后情深,終究是旁人比不得的。皇上待皇后娘娘,真是獨一無二的。”
納蘭淳雪聽了這話,腳步不急不緩,面上笑意溫婉,語氣也是平平穩穩的:
“自然是不同。皇后娘娘是中宮,大清的國母,與皇上夫妻一體、同尊同榮。帝后和諧,後宮才能安穩,這是大清之福,亦是後宮之幸。”
心底雖不屑這副說辭,但漂亮話誰不會說?
陸晚晚也連連點頭,眼中都是信服敬重:“舒姐姐說得是。”
二人行至宮道岔口,各自辭別,陸晚晚回她的景陽宮。
納蘭淳雪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面上那層溫婉的笑意緩緩斂了下來。
一回到永壽宮,便知道了皇后有意於生辰之時,在長春宮舉辦荔枝宴的訊息。
荔枝宴。
納蘭淳雪在心底反覆咀嚼這三個字,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皇后生辰,帝王千里移樹、傾盡心力鋪排體面,這般滔天恩寵與無上榮光,無人敢置喙、無人敢阻攔。
可熱鬧終究是面上的浮華,體面亦是做給旁人看的表象。
深宮之中的人心算計、彎彎繞繞,從來不會因一棵荔枝樹,便消弭殆盡。
她想到原身記憶中荔枝宴上發生的鬧劇,眼底寒意微閃。
“卷耳。”
“奴婢在。”
納蘭淳雪微微傾身,附在她耳畔,低聲細細吩咐了幾句。
“是,奴婢一定安排好。”
納蘭淳雪微微頷首,沒有再說什麼,抬步繼續往內殿走去。
這紫禁城榮華萬千,卻也處處拘束,最磨人的便是日日早起請安的規矩。
每日請安也太早了!尤其是她請安之後,為了抱大腿,還要去慈寧宮走一趟,如今真是睏乏極了。
天大的算計、再多的風波,皆可稍後再論。眼下最要緊的,是等她補個覺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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