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日子如流水,不緊不慢地淌過紫禁城的琉璃瓦。
晨起請安、午後閒坐、晚間偶有侍寢,日子平穩得像一潭不起漣漪的靜水。
可納蘭淳雪的心裡,卻一首記著一件事。
原身的記憶裡,弘曆曾有患有疥瘡,纏綿數月。期間后妃爭相侍疾,最終皇后力排眾議,結果便是帝后再次和好。
這事兒在記憶中不算頂要緊,可擱在納蘭淳雪眼裡,這買賣,值得賭一把。
她算著日子,又遣人暗中打聽了養心殿的動靜,估摸著時間,便隔三差五往養心殿跑。
偶爾也帶著陸晚晚,至於陸晚晚能不能接住這份機緣,那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所幸,陸晚晚的運氣不錯。
這日午後,天色晴好,納蘭淳雪捧著一卷棋譜,帶著陸晚晚又去了養心殿。
見二人一前一後進來,弘曆便擱了硃筆,笑道:“今日又來擾朕清靜?”
“臣妾可不敢擾皇上清靜。”
納蘭淳雪揚了揚手裡的棋譜,笑得眉眼彎彎,“臣妾近日得了一卷古棋譜,裡頭有幾局殘棋,頗有意思。臣妾自己琢磨了半日,也沒想出解法,特來請教皇上。”
弘曆接過棋譜翻了翻,眉梢微微一挑:“這棋譜倒有些年頭了,你從哪兒尋來的?”
“景陽宮裡翻出來的,壓在箱底好多年了,連個名目都沒記,虧得臣妾眼尖。”
納蘭淳雪說著,己經吩咐李玉擺了棋盤,自己坐到弘曆對面,“皇上若是有興致,陪臣妾下一局?”
弘曆倒也有了興致,便點了點頭。
棋局擺開,納蘭淳雪執黑先行,落子清脆利落。
她棋路不算頂尖,卻勝在膽大,敢下險棋,時不時殺出一招出人意料的狠手。
弘曆被她激起了氣性,落子也漸漸認真起來。
陸晚晚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看著,偶爾替二人添茶,動作輕緩,不打擾二人的對弈。
弈至中盤時,弘曆忽然擱下手中的白子,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抬手按了按額角。
納蘭淳雪心裡一緊,面上卻不露分毫,只關切地放下棋子:“皇上怎麼了?可是累了?”
弘曆搖了搖頭,正要說什麼,卻忽然覺得一陣頭暈目眩,眼前發黑。
他下意識扶住棋盤,手指一滑,幾顆棋子嘩啦啦滾落一地。
“皇上!”陸晚晚驚撥出聲,連忙起身去扶。
弘曆的臉色在一瞬間白了下去,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整個人向後仰倒,被陸晚晚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肩膀。
“傳太醫!快傳太醫!”納蘭淳雪起身,聲音陡然拔高,利落地吩咐。
養心殿裡頓時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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