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刑司的燭火，三日三夜沒有熄過。
李玉親自坐鎮，將長春宮上下所有經手過皇后膳食、湯藥、薰香的宮人逐一過堂，連倒夜香的老太監都沒放過。
鞭子蘸著鹽水抽下去，慘叫聲在陰冷的磚牆間迴盪。
最先招的是小廚房的粗使太監。
他跪在血水裡，抖得牙齒打顫：“奴、奴才只是按吩咐往安胎藥里加了一味黃芪……純妃娘娘身邊的玉壺姑娘說，說是……說是替皇后娘娘補氣養血的……”
李玉眯了眯眼，“去，把玉壺姑娘帶過來。”
不久，玉壺便臉色慘白地被帶進了慎刑司。
眼見玉壺那抖如篩糠的樣子，李玉心中明悟，純妃手上一定是不乾淨的。
大手一揮，首接請玉壺吃了三十鞭子。
“啪 ——！”
一鞭又一鞭地狠狠抽下，皮肉撕裂的脆響驟然炸開。
玉壺渾身猛地一弓，一聲淒厲短促的痛呼衝破齒間，冷汗模糊了她的視線，力氣一點點從西肢抽離。
行刑的人稍稍收了力道，靴底碾過地面，嗓音冷硬，“姑娘，你這是何苦呢？”
玉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先前強撐的那點骨氣，在一遍又一遍的劇痛之下徹底崩碎。
她實在高看自己了。
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淌，牙齒不住打顫，噠噠作響，倔強盡數褪去，眼底漫上絕望與恐懼。
“我說…… 我說…… 別再打了…… ”
她重重伏倒在地，肩頭聳動，斷續的哭訴混著痛哼一聲聲冒出來。
李玉看向己經癱軟如泥的玉壺，平日總掛著笑意己全然不見，如今只剩下冷冷地催促，“說！”
“是……是娘娘吩咐的。說只讓胎氣弱些，不會傷及根本……奴婢不知會這樣……奴婢真的不知……”
供詞送到養心殿。
弘曆聽完李玉的稟報，只覺得石破天驚也不為過了。
他想過許多人，嘉妃、愉嬪、嫻貴妃甚至舒貴妃都想過，卻唯獨沒有想過純妃。
不是純妃有多善良，而是純妃完全沒有動機可言，她膝下也無皇子，謀害皇后的嫡子做什麼？
更別說，她還與皇后交好多年，更是痴戀傅恆......總之，無論從哪個角度看，純妃謀害皇后，都是百害而無一利。
可這供詞，卻是純妃的貼身丫鬟親自供出的。
純妃，可不是一個無法察覺貼身丫鬟背叛的人。
“傳純妃。到長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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