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午後,舒敏正坐在窗下看書。
忽聽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緊接著房門被人一把推開,一道湖藍色的身影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舒敏!”
來人是個圓臉大眼的姑娘,眉眼彎彎,一笑便露出兩顆小虎牙,正是瓜爾佳·蘭心,舒敏在閨中時便結交的手帕交。
她阿瑪是鑲藍旗的副都統,與董鄂七十是同僚舊友,兩家常有往來。
蘭心生性活潑,最是閒不住,與舒敏的沉靜正好互補。
“你怎麼還悶在屋裡!”蘭心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桌前,彎腰湊過來看她手中的書。
“今兒天氣多好,御花園裡的花都開了,咱們去賞花吧!我方才路過,看見好些秀女都在那邊,可熱鬧了。”
舒敏抬眼看了看窗外。
日頭正烈,白花花的光從窗紙透進來,刺得人眼睛發酸。
她搖了搖頭:“外頭太陽太大了,曬得慌。我還是在屋裡看會兒書罷。”
蘭心撇了撇嘴,一把將她手中的書抽走,翻過封面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
“《內則衍義》?!”
她拿著書在舒敏眼前晃了晃,一臉不可思議,“你進宮待選,居然看這個?董鄂·舒敏,你是生怕自己不夠賢惠是不是?”
舒敏伸手去夠那書,蘭心卻靈活地往後一退,將書舉得高高的。
“還我。”舒敏無奈。
“不還。”蘭心將書往身後一藏,鼓著腮幫子瞪她,“你天天看書看書,眼睛都看壞了。走走走,跟我去賞花。玉蘭開得可好了,錯過這幾日便要謝了。”
舒敏嘆了口氣,耐心解釋道:“玉蘭明年還會開......”
蘭心不理會舒敏的託詞,眼珠一轉,目光落在舒敏方才正看著的那一頁,低頭念出聲來:
“昏禮者,將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廟,而下以繼後世也。故君子重之。”
她念得搖頭晃腦,又翻了一頁,“‘納采者,納其採擇之禮,用雁。問名者,問其女之所生母之姓氏,以卜之,亦用雁。納吉者,卜而得吉,則使人納幣以定婚,用雁。納徵者,徵,成也,使使者納幣以成昏禮,用雁。請期者,請昏期也,用雁。親迎者,婿親往迎婦也,用雁。’”
她唸到這裡,把書往桌上一拍,瞪圓了眼睛看著舒敏:
“好哇~董鄂·舒敏!你哪裡是在看什麼《內則衍義》,你分明是在研究大婚的六禮!怎麼,這就開始惦記著嫁人了?”
舒敏臉上一熱,伸手去奪書:“你胡說什麼,這書是額娘讓我讀的,說是大選之前總該知道些禮數。”
蘭心哪裡肯還,一把將書藏到身後,自己卻來了興致,往榻上一坐,翹著腳說道:
“不過說起來,這六禮裡頭,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倒是有五處都要用雁。”
“我聽我阿瑪說,如今這大雁,多半都是內務府準備的。從盛京那邊獵了,用籠子裝了運進京,到了日子再抬出來充數。你說說,這算什麼?雁是活雁,可獵雁的人跟新郎官有什麼干係?不過走個過場罷了。”
舒敏聽她這樣說,心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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