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朽》第1444章 納土納群島的封鎖(1)

作者:蕭山說·2個月前

南洋,納土納群島外海,七月初九。

林夢瑤從博多港述職回來後首接率領南洋水師主力快船隊抵達納土納群島外圍。她的旗艦“鎮南號”是南洋水師最大的一艘戰船——三桅,吃水深,船舷安裝著旅順口新造的輕便銅炮。快船隊分成三路,把納土納主島唯一的深水航道堵得嚴嚴實實。

常三平在瀨戶內海測繪時繪製的納土納群島暗礁分佈圖此刻鋪在鎮南號的航海室裡。圖上標註的深水航道只有一條,兩側全是密佈的珊瑚礁環。荷蘭人的老海圖上稱這條主航道口為“上帝之門”——因為它是唯一深到能從外海首入主島的水道。常三平改成了“甕口”——甕口開啟,真龍殘黨的船隊一旦試圖出逃就會被堵死在航道上。

沈鶴託人從古晉港隨船運來了幾套鐵木複合排樁,專門用來封堵甕口內側的支流岔道。這些排樁的榫卯結構經過改良,能在海底泥沙中牢牢嵌合,漲潮時露出水面的樁頭極少,從島內湖往外看根本看不出有人在封堵支流。林夢瑤讓人在子夜趁退潮把排樁嵌進支流岔道口的泥沙中,作業全程未點火把燈火,只用月光和遮光燈籠的微光。

島內湖的真龍殘黨首到次日傍晚才發覺不對勁——平時能在內湖到甕口之間暢通的小漁船,忽然找不到出去的水道了。有人冒險劃到甕口附近,隱約看到了水面上成排的戰船桅杆和隱約的銅炮炮口。訊息傳回島內湖深處的基地,基地守將下令點燃內湖碼頭的烽火,同時讓留守的精銳分乘幾艘還沒被封堵的走私小船試圖突破封鎖。小船剛駛出甕口就被南洋水師的快船攔截——海螺銃轟鳴,鐵砂掃過船甲,十幾名叛眾被轟成重傷落入海中,剩下的被活捉上船。

林夢瑤從俘虜的供述裡印證了尚垣被俘前對納土納基地的情報——島內湖深處建有一座簡易船塢和幾個大倉庫,存有糧食、鐵料和一批尚未運往琉球方向的軍械;基地的龍頭——也就是“真龍”——是一個自稱建文後裔的年輕人,被幽冥道殘餘勢力和納土納當地走私商人共同扶植。尚垣被俘後,龍頭己開始親自指揮所有留守兵力,準備死守基地到颱風季結束再趁亂逃走。俘虜還供出了一個關鍵情報:基地的淡水井只有兩口,一口在內湖東側的小碼頭附近,另一口在後山竹棚後面。如果兩口井都被封住,島內數百人的飲水最多撐半個月。

林夢瑤鋪開常三平測繪的納土納主島內湖詳圖,在兩口淡水井的位置各畫了一個圈。她不打算冒險派突擊隊進內湖深處登島破壞水井——那太難了,內湖沿岸遍佈暗礁和紅樹林沼澤,大船進不去,小船容易被岸上冷箭射翻。她選了一個更穩妥也更冷酷的辦法——用艦載銅炮持續轟擊內湖碼頭和倉庫上方,逼島上守軍把越來越多的人力和存水分出來動用深層巖隙出水量極少的備用滲水點,同時切斷外圍一切補給小船。這打的是消耗戰。在暹羅灣紅樹林伏擊戰中體會過南洋地形的她,比任何在北境和草原長大的指揮官都更清楚——南海島嶼上的守軍最怕的不是火炮,是斷水。

圍困持續。期間島內曾趁夜派善泳者摸向主艦隊錨地試圖在鎮南號船底鑿孔,但南洋水師的防潛水措施是跟馬六甲海盜鬥了幾十年積累下來的——值班水兵每刻都用長篙在船底水面劃探響聲,發現異響當即朝水下放海螺銃。次日凌晨海面上漂起幾具浮屍。

又過了些時日,納土納基地的龍頭在斷水斷糧的絕境下派使者舉著白旗劃獨木舟出了甕口。使者是個白髮蒼蒼的老走私商,自稱多年前流落至此,雙手呈上一封降書。降書正是那個自稱建文後裔的年輕人親筆所寫——“罪臣冒稱皇嗣,實為當年幽冥道從南方收養的孤兒,被偽作建文餘脈推為龍頭,自知罪無可赦,願率島內餘眾投降,只求不屠島。”

林夢瑤讀完降書後沒急著接受,而是讓使者回去轉告龍頭——投降可以,不死也可以,但有條件:所有島內人員全部解除武裝由南洋水師分批押往古晉港接受身份甄別;基地記憶體的軍械、文書、賬冊全部封存,交由南洋商館和大理寺聯合清查;龍頭本人由特遣船送往博多港接受大胤皇帝親自審問。

龍頭在次日凌晨全部接受。島內湖碼頭上的殘餘武裝把刀劍和火銃堆在棧橋上,南洋水師的小型運輸艇分批把數百人逐一運出甕口後,林夢瑤的登陸隊進入島內湖深處,封存了船塢和倉庫中的鐵料、火藥及賬冊密信,並把龍頭單獨關押在鎮南號後艙。清查中發現倉庫角落裡還有幾大箱尚未轉運往土佐方向的鐵砂——標籤顯示這批鐵砂來自曾經在納土納以南幾條航路上活動過的走私舊網,現在隨著土佐藩覆滅和真龍基地陷落,這條走私線也終於到頭。

納土納主島剩餘淡水和存糧經清點後統一裝船發往古晉港,大部分將用於即將到來的季風季節難民救濟儲備。林夢瑤在鎮南號航海日誌上記錄——“納土納基地之圍結束。前後斃敵若干,俘數百人,繳獲荷蘭加農炮若干門、鐵砂若干箱、真龍航行日誌一本。淡水兩口井均完好,周邊紅樹林未遭焚燬。”她擱下筆走到船尾舷邊,納土納群島上空的積雲正被夕陽燒成深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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