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蘭崗烽燧，立冬前第七日。
北境草原的朔風從狼居胥山方向呼嘯而來，將城牆上那面北辰五星旗吹得獵獵作響。嶽青巖拄著墨封親手鍛造的隕鐵戰刀站在點將臺上，獨臂撐著刀柄，殘缺的左臂在寒風中紋絲不動。他身後是烏蘭崗烽燧的正門城樓，城樓上的青磚在數年前暴風雪總攻時被霰彈炮的後坐力震出了無數細密裂紋，墨鐵山用火山灰水泥填補過，那些灰白色的補痕在晨光中像一道道傷疤。
點將臺下是黑壓壓的北伐大軍。
李雲霜的山地步兵旅列陣在正中央——近萬名在南疆橫斷山脈和吳哥叢林中打過硬仗的老兵，全部換了墨封最新批次的隕鐵銃管海螺銃。銃管上的防偽紋在晨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銀白色光澤，銃刺在銃口下方摺疊收納，需要時一撥卡榫就能彈出來。山地步兵們在南疆習慣了高原缺氧和叢林溼熱，調到北境後又經過了整整一個冬天的極寒適應性訓練，臉上的皮膚被風沙和嚴寒磨得粗糙發黑，但眼神比任何時候都更加銳利。
達日阿赤的克烈部騎兵列陣在左翼——數千草原騎兵全部換裝了墨鐵山改良的車載弩炮。弩炮架在特製的雙輪馬車上，弩臂用鯨筋弦和隕鐵彈簧鋼複合製成，弩架底座裝了雙層彈簧鋼減震系統，在暴風雪中也能穩定射擊。每輛弩炮馬車由兩匹克烈部戰馬牽引，馬背上還馱著備用弩弦和弩矢箱。達日阿赤騎在他那匹獨眼老黃馬上，獨眼在晨光中眯成一條縫，嘴裡叼著那根用黃羊腿骨做的菸斗，菸斗裡燃著常三平從鄂霍次克海帶來的海草菸絲。
右翼是北境草原各部落的聯軍——克烈部、乃蠻部、蔑兒乞部、斡亦剌部，數十個草原部落的騎兵全部換裝了大胤制式彎刀和海螺銃。這些部落騎兵的祖父輩曾跟著蠻族大汗南下劫掠過中原邊境，父親輩曾在蘇瑾戍邊北境時與北境守軍死戰，但如今他們的兒孫站在烏蘭崗城下，穿著和北境守軍同樣的防寒斗篷，握著和北境守軍同樣的海螺銃，準備跟著大胤騎兵翻過狼居胥山去攻打羅剎人的老家。達日阿赤在去年冬天花了整整一個雪季說服各部落首領加入北伐聯軍，他的理由很簡單——“羅剎人在草原上殺了我們多少族人？烏蘭崗城下埋的克烈部騎兵屍骨還沒爛透呢。現在大胤人給了我們最好的刀最好的銃，還給了我們草場和糧賦減免。跟著大胤人去打羅剎人，不但能報仇，還能讓我們的兒孫以後不用再打仗。”
黑水城守備營和陰山南線護衛營的預備佇列陣在後陣——數千銃手和工兵，負責後勤保障和戰場工事修築。孫鐵柱站在預備隊最前面，臉上被沼澤火攻時燻出的黑色素還沒完全消退，手臂上被燒傷的疤痕在晨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他在暗河水路被燒後帶著潛水運輸隊在水下連續奮戰了好幾個月，手指被冰水泡得發白發皺，掌心的老繭被凍裂了好幾層，但他的潛水運輸隊從未讓烏蘭崗的補給線斷過一天。
點將臺正下方站著墨鐵山和韓老鍋。
墨鐵山穿著墨封親手縫製的匠人短褐，腰間掛著一把鍛打鐵錘，錘頭上刻著旅順口軍器局的梅花標誌。他面前擺著一門剛完成最終除錯的車載霰彈炮——這是他在烏蘭崗城牆上守城數年、親手搶修了幾十門霰彈炮之後，總結所有實戰資料重新設計的攻城版霰彈炮。炮管比守城版更短更輕，裝在雙輪馬車上能快速機動，炮閂從雙炮閂改成了單炮閂快拆結構，在戰場上更換炮管的時間縮短了一半。炮架底座裝了和車載弩炮同樣的雙層彈簧鋼減震系統，在冰原凍土上行軍時不會因顛簸損壞炮管。
韓老鍋站在墨鐵山旁邊，身上穿著北境軍器局的灰色匠人袍，殘缺的右手握著一把刻刀。他在黑水城軍器庫裡和墨封一起蹲了無數個日夜，研發出了潛水運輸艙的壓縮空氣罐消音罩和低溫密封膠圈，又幫墨鐵山改良了車載弩炮的弩弦防凍塗層。此刻他那隻被烙鐵燙瞎的眼睛望著點將臺上的嶽青巖，烙鐵疤痕在晨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但他的嘴角微微上翹——那是一種匠人看到自己造的東西即將上戰場時的複雜表情。
嶽青巖將隕鐵戰刀高高舉起。
刀身在初升的日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幽藍色光芒，刀身上墨封鍛打的魚鱗紋層層疊疊地閃爍著，像無數片細密的龍鱗在晨光中甦醒。點將臺下數萬大軍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那一把刀上——那是墨封在旅順口軍器局的鐵砧上用隕鐵合金反覆摺疊鍛打了無數次才打出來的戰刀，刀柄上刻著一行字：“獨臂守城，單手滅國。”
“大胤的將士們！”嶽青巖的聲音沙啞而高亢，在朔風中傳出去極遠，“老子在烏蘭崗城牆上站了好多年，看著羅剎騎兵從狼居胥山北面衝過來又退回去，退回去又衝過來。老子親手埋了無數個陣亡的弟兄——有北境守軍的銃手，有克烈部的騎兵，有黑水城的匠人，有陰山雪道上凍死的運輸兵。他們的墳頭就在後城門外的山坡上，暴風雪把墓碑上的字都磨平了！”
他停頓了一下，用獨臂將戰刀指向北面狼居胥山的方向——“狼居胥山的那一邊，就是羅剎人的老巢。彼得三世坐在聖彼得堡的冬宮裡，還在等著西線戰事結束後重新集結騎兵南下犯境。他在等——我們不等！老子在北境草原上守了大半輩子的城，不想再守了！與其等他來，不如我們過去！與其讓大胤世世代代在北境守城，不如用我們這一代人的血，把羅剎帝國從地圖上徹底抹掉！”
“這一仗打完——大胤北境草原上，再無烽燧！”
數萬將士同時發出了一聲震撼天地的戰吼。吼聲在烏蘭崗烽燧的上空炸開，衝上狼居胥山的雪頂，衝上北境草原的每一寸土地和每一片天空。達日阿赤將彎刀高高舉起，克烈部騎兵們同時拔出彎刀，數千把彎刀在晨光中反射出一片冰冷的銀白色光海。李雲霜的山地步兵們將海螺銃舉過頭頂，銃管上的隕鐵防偽紋在陽光下連成一片閃爍的光帶。各部落聯軍的騎兵們用草原土語發出了祖輩在衝鋒前才會喊出的戰吼——那是草原人刻在骨頭裡的戰爭記憶，但這一次他們的彎刀不是砍向南面的大胤人，而是砍向北面的羅剎人。
墨鐵山蹲在車載霰彈炮旁邊，用扳手最後擰緊了一顆螺栓。他的眼眶有些發紅，但他沒有讓眼淚流出來——他想起自己的叔叔墨封在旅順口軍器局的鐵砧前蹲了大半輩子，敲出了無數把海螺銃和霰彈炮，敲出了烏蘭崗城牆上每一塊防雪擋板的螺栓，敲出了嶽青巖手裡那把隕鐵戰刀的每一層魚鱗鍛打紋。墨封沒有兒子，他把自己的侄子當兒子養大，把一生的手藝全部傳給了墨鐵山。現在墨鐵山蹲在點將臺下，看著自己親手改良的車載弩炮和霰彈炮即將跟著大軍翻過狼居胥山，他覺得叔叔的手藝正在自己手裡延續——不是作為一門吃飯的本事，而是作為一種能改變帝國命運的力量。
韓老鍋用殘缺的右手在鐵砧上刻了一朵極小的梅花。花瓣圓潤飽滿，邊緣帶著魚鰾膠特有的鋸齒紋理，花蕊裡是鐵錘和測深竿交叉的簡筆畫。他刻完最後一刀後站起來走到墨鐵山旁邊，將刻著梅花的小鐵片塞進墨鐵山手裡——“這朵梅花替老韓陪著你們。老韓這把老骨頭走不了冰原了，但老韓的手藝跟著你們一起走。車載弩炮的弩弦防凍塗層是老韓調的配方，潛水運輸艙的密封膠圈是老韓親手測試的，霰彈炮的消音罩也是老韓畫的結構圖。老韓在鬼吼溝礦洞裡造過殺人的火棉，在黑水城軍器庫裡造救人的武器——前半截造孽，後半截贖罪。你們替老韓把後半截的手藝帶到聖彼得堡城下去。”
墨鐵山攥著那枚刻著梅花的小鐵片，用力點了下頭。
嶽青巖將戰刀指向北方——“李雲霜聽令！”
“末將在！”李雲霜策馬上前，問罪劍橫掛在馬鞍前，輕甲在晨光中反射出清冷的銀白色光澤。
“山地步兵旅為北伐中路主力，沿陰山雪道翻過狼居胥山主脈，正面進攻西伯利亞冰原石堡群的第一道防線。常三平的測繪隊己經測出了每一座石堡的精確座標和射擊死角——你的銃手不需要瞄準石堡外牆，只需要按測繪資料把弩矢灌進石堡的射擊孔。每一座石堡拿下後立刻用工兵隊爆破外牆，確保後續運輸車隊暢通無阻。”
“末將領命！”
“達日阿赤聽令！”
“在！”達日阿赤策馬上前，獨眼在晨光中閃爍著兇悍的光芒。
“克烈部騎兵為北伐左翼先鋒，沿狼居胥山北麓的草原開闊地帶快速穿插，繞過石堡群正面防線，從側翼切斷石堡群之間的聯絡通道和補給線。你的車載弩炮在開闊地帶上可以發揮最大射程優勢——遇到羅剎哥薩克斥候不要戀戰，用弩炮遠端壓制後繼續穿插。你的任務是讓石堡群的守軍彼此孤立，無法互相支援。”
“老子懂了——就是把羅剎人的石堡一個一個孤立起來，讓他們各自為戰，然後一個一個吃掉！”
“各部落聯軍為北伐右翼，沿勘察加半島暗河北流航線的陸路出口往西推進，保護暗河水路運輸線不被羅剎斥候襲擾。孫鐵柱的潛水運輸隊會在暗河水路全程保障物資供應——你們的糧草、彈藥、凍傷藥全部由潛水艙從水下運到前線。這條暗河是大軍的生命線，右翼的任務就是守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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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之國滅的力國部全國帝胤大投、原冰裡千數橫、年數續持將即場一是，宮冬的世三得彼是，堡得彼聖是向方的指所尖刀，寒的藍幽出反下日的午正在刀——北正向指刀戰鐵隕出拔後然，氣空的冷冰口一吸深原雪片那著巖青嶽。備俱事萬
。流洪鐵鋼的宮冬堡得彼聖指首、原冰亞利伯西過踏、山胥居狼過翻條一了聚匯部全刻此，牲犧和料資、藝手的來下累積夜日個數無用人些這有所——花梅年多好了畫裡獄詔在鍋老韓，礁暗年多好了踩腳赤海克次霍鄂在平三常，砧鐵年多好了敲裡局軍在封墨，門城年多好了守上原草境北在瑾蘇。攻進面全發剎羅對線境國出主次一第國帝胤大是這。回上原冰在聲蹄馬的線脊山山胥居狼過翻軍大萬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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