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走過來，蹲下身看著船伕：“戴斗笠的人長什麼樣？”
“沒、沒看清……他說話聲音很怪，像……像捏著嗓子……”
“還有什麼特徵？”
船伕努力回想：“他……他左手缺了一根小指……對！左手只有西根手指！”
缺指……蘇瑾腦中閃過秦明曾經提過的情報：幽冥道“巡察使”一級的高層，為表忠心，會自斷一指作為信物。
果然是幽冥道。
“大人饒命！小的只是混口飯吃……”船伕磕頭如搗蒜。
蘇瑾起身，對王小石點了點頭。短刀劃過，乾淨利落。亂世之中，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上船。”蘇瑾跳上其中一艘快船，“兩艘用繩索連在一起，增加穩定性。剩下那艘……鑿沉。”
三艘船，他們只有十九人，用不了這麼多。但留在這裡只會資敵。
船隻順流而下。蘇瑾站在船頭，溼透的衣物在晨風中很快結了一層薄冰，但他渾然不覺，腦中梳理著線索。
幽冥道在漳州設伏，說明他們早就掌握了自己的行蹤。是從哪裡洩露的？朔風城內部有奸細？還是“雲紋”的渠道被滲透了？
更重要的是，幽冥道為什麼阻止他去江州？火槍圖紙對他們有什麼威脅？還是說……聽濤閣裡藏著比圖紙更重要的秘密？
“大都督，前面就是漳州和江州交界了。”王小石指著遠處隱約的城池輪廓，“按地圖，那裡是‘三河鎮’，是水陸碼頭，也是關卡。孫廷玉的通緝令肯定己經傳過去了。”
蘇瑾看了看天色。現在是辰時初，距離正月初七子時還有整整一天兩夜。時間緊迫，不能再繞路了。
“所有人換裝。”他下令，“用船上的備用衣物，扮成商船護衛。通關文書……”他從懷中取出趙清影準備的另一套文書，“用這個。”
這是“雲紋”偽造的江南鹽商的通關文牒，蓋著江州府衙的大印，足以應付一般盤查。但孫廷玉如果下了死命令，這點偽裝未必夠。
“如果守軍硬要檢查呢？”王小石問。
“那就強闖。”蘇瑾眼中閃過厲色，“三河鎮是水陸要衝，守軍不會超過兩百。我們突然發難，有機會衝過去。”
“可一旦強闖，後面就全是追兵了……”
“那就讓他們追。”蘇瑾冷笑，“等他們追到江州，我們己經進聽濤閣了。”
計劃定下，眾人迅速換裝。船上的備用衣物大多是粗布短打，正適合護衛打扮。蘇瑾自己換了件深藍色長衫，外罩狐裘，扮成商隊東家。王小石做賬房先生，其餘人都是護衛夥計。
船隻靠近三河鎮碼頭時，果然被攔下了。
“停船檢查！”碼頭上站著二十多個官兵，為首的是個西十多歲的黑臉校尉，“所有人員下船，接受盤查！”
蘇瑾示意停船。他率先走下跳板，臉上堆起生意人的笑容：“軍爺辛苦，這是小人的通關文牒。”
黑臉校尉接過文牒，仔細看了又看，又打量蘇瑾：“從哪來？到哪去？”
“從漳州來，到江州販鹽。”蘇瑾從袖中摸出一小錠銀子，不著痕跡地塞過去，“天寒地凍的，軍爺和弟兄們喝杯熱酒。”
校尉掂了掂銀子，臉色稍緩，但依然道：“最近有逃犯流竄，上頭嚴令所有船隻都要搜查。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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