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破空的尖嘯撕裂晨霧。
蘇瑾在哨箭響起的剎那己翻身滾向船舷，三支鐵箭釘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箭尾白羽猶自震顫。烏篷船的篷頂瞬間被紮成刺蝟，船身在水流衝擊下劇烈搖晃。
“跳水！”蘇瑾厲喝。
二十三人同時躍入冰冷的漳河。幾乎同時，第二輪箭雨覆蓋了整艘船。老船伕動作稍慢，肩頭中箭，悶哼一聲栽進水裡，血色在漩渦中迅速暈開。
王小石在水中抓住蘇瑾：“大都督，往左岸！崖壁有裂縫可以藏身！”
蘇瑾抬眼望去。左岸崖壁在晨光中呈現暗紅色，果然有幾處岩層斷裂形成的凹槽，大小勉強能容人。但距離他們落水處有三十餘丈，中間是湍急的主河道和數處暗礁。
“水流太急，遊不過去。”蘇瑾迅速判斷，“用繩索！所有人把腰帶解下來！”
特種兵訓練中有一項“應急繩結”，用普通布條、皮帶甚至衣物擰成臨時繩索。二十三人迅速行動，將腰帶、綁腿、甚至撕下的衣襟連線成三條十餘丈長的粗繩。蘇瑾將一端系在自己腰間，另一端交給王小石：“我帶十個人先過，你帶剩下的人殿後。記住，順水流斜著遊，利用漩渦的離心力！”
這是流體力學的基本應用——順漩渦切線方向遊動，能借助離心力加速。
十一名“逆鱗”隊員跟著蘇瑾躍入激流。他們不抵抗水勢，反而順著漩渦方向加速划水，像一群靈活的水鬼，在暗礁間穿梭。崖頂的弓箭手顯然沒料到這種渡河方式，箭矢大多射空，少數幾支也被水流帶偏。
二十息後，蘇瑾抓住左岸一塊凸起的岩石，翻身躍上。其餘十人也陸續抵達，雖然個個渾身溼透，但無人重傷。
“拉繩索！”蘇瑾喝道。
三條臨時繩索被拋回河中。王小石率領的十二人抓住繩索，藉著拉力對抗水流，快速向岸邊移動。但就在他們游到河心時，崖頂突然拋下數十個陶罐！
“火油！”蘇瑾瞳孔驟縮。
陶罐在河面碎裂，黑色的火油迅速擴散。緊接著，火箭落下！
“轟——”
河面燃起沖天大火！火舌順著油膜蔓延，瞬間將王小石等人包圍。高溫炙烤著水面，蒸汽與濃煙翻滾。
“割斷繩索！潛游！”蘇瑾嘶聲下令。
王小石反應極快，短刀一揮切斷腰間繩索，深吸一口氣潛入水下。其餘人也紛紛效仿。但火油燃燒消耗了水中氧氣，更致命的是高溫——即便潛入水下，溫度也迅速上升到燙傷的程度。
兩個隊員浮出水面換氣時，頭髮和衣物瞬間被引燃，慘叫著沉入水底。
“混蛋！”蘇瑾一拳砸在岩石上，指節迸裂出血。但他強迫自己冷靜——憤怒救不了人。他迅速觀察火勢，發現由於水流湍急，火油被不斷衝向下游，上游區域反而漸漸清晰。
“往上游遊！”他對水中的隊員大喊，“逆流！火追不上你們！”
這是唯一的生路。火油密度小於水，浮在水面順流而下。逆流遊動雖然費力，卻能脫離火場。
王小石聽懂了，帶頭轉向。剩下的九人咬牙跟上，在激流中奮力逆遊。他們的體能訓練此刻顯現效果——雖然速度緩慢，但確實在一點點遠離火海。
崖頂的伏擊者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一個穿著皮甲的頭目揮手：“放滾石！”
巨大的石塊被推下懸崖，砸向河面。這不是為了殺傷，是為了製造浪濤和漩渦，阻止逆遊。
“掩護！”蘇瑾從腰間取下特製的連弩——雖然浸水，但朔風城匠作營做了防水處理，依然能用。他瞄準崖頂那個指揮的頭目，扣動扳機。
弩箭無聲射出。頭目正俯身檢視戰果，突然咽喉一涼，想喊卻發不出聲音，捂著脖子栽下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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