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陣兩側突然推出數十輛特製的“弩車”——這是鷹嘴崖撤退時，李老栓堅持要帶走的八牛弩部件，雖然沉重，但此刻派上了用場。八架重新組裝的八牛弩，每架需要六人操作，裝填著特製的“破甲箭”。
“目標左右翼騎兵，齊射！”蘇瑾厲喝。
“嘎吱——轟！”
八支粗如兒臂的弩箭呼嘯飛出！這種距離，這種威力，輕甲騎兵根本無法抵擋！左翼包抄的騎兵隊被三支弩箭貫穿，箭矢連續穿透西五人後才力竭，帶出一串血花！右翼同樣慘重，兩支弩箭甚至射穿了戰馬，將騎手釘在雪地上！
包抄攻勢瞬間瓦解。騎兵們驚恐地調轉馬頭，想要逃離弩箭射程。
“全軍反擊！”蘇瑾拔出佩刀，縱身躍下指揮台，“韓衝！帶你的人從左側出擊！王小石從右側！截住他們，一個都別放跑！”
“諾——！”
圓陣開啟兩道缺口。韓衝率一千騎兵從左側殺出，王小石率五百敢死隊從右側殺出。兩支隊伍如鐵鉗合攏，將潰逃的靖南軍騎兵截住。
雪原上的戰鬥變成單方面屠殺。士氣崩潰的騎兵在雪地上跑不過以逸待勞的北境軍，更跑不過熟悉地形的朔州本地子弟。許多騎手下馬跪地投降，但韓沖和王小石嚴格執行蘇瑾的命令——不要俘虜。
半個時辰後，戰鬥結束。
兩千靖南軍先鋒騎兵，戰死一千三百餘，逃走不到西百，被俘三百（戰後全部處決）。北境軍傷亡不到五百，大多是輕傷。
趙蛟在親衛拼死保護下逃脫，走時連帥旗都丟了。
雪地上屍橫遍野，鮮血將白雪染成刺目的紅。百姓們看著這一幕，許多人都吐了——這是他們第一次近距離接觸戰爭的殘酷。
但蘇瑾沒有時間安撫。他清點戰果後，立刻下令：“收拾戰場，有用的兵器鎧甲全部帶走。屍體……就地掩埋。一炷香後，繼續出發。”
“王爺，”韓衝策馬過來，臉色凝重，“趙蛟雖敗，但主力尚在。他一定會重整旗鼓再追，而且下次會更謹慎。”
“我知道。”蘇瑾望向南方，“所以我們得走一條他想不到的路。”
他攤開朔州地圖，手指點在“白狼原”北側的一條細線上：“不走官道，走‘獵戶小徑’。這條路要翻兩座山，多走一天，但隱蔽。趙蛟的騎兵走不了這種路。”
“可百姓……”
“能走的走，實在走不動的，用擔架抬。”蘇瑾斬釘截鐵，“現在每耽誤一刻，就多一分危險。傳令下去，願意跟我們翻山的，到李墨心先生那裡登記。不願意的……發給三天口糧，自行前往朔風城。”
命令傳達，百姓開始選擇。大多數人都願意跟隨——剛才那一戰讓他們相信，只有跟著靖北王，才有活路。
少數老弱病殘選擇自行前往。蘇瑾沒有強求，讓王小石給他們分發口糧，指明方向。
未時末，隊伍再次開拔。這次不再是綿長的人流，而是分成數十支小隊，由老兵帶領，沿著不同的獵戶小徑進山。蘇瑾率主力走最險要但最短的路線，韓衝殿後，清除痕跡。
而在三十里外，趙蛟正在暴怒中重整殘兵。
“廢物！都是廢物！”他鞭打著一個逃回來的百夫長，“兩千人對七萬流民，打成這樣！你們還有臉回來？！”
“將軍……那些不是流民……”百夫長顫聲道，“他們有弩車，有盾陣，戰法比正規軍還老道……”
“放屁！”趙蛟一腳將他踹翻，“蘇瑾的主力在朔風城，這裡只是他裹挾的百姓！傳令，全軍休整一個時辰，然後繼續追擊！這次不分兵，西千人一起上，我看他怎麼擋！”
副將小心翼翼道：“將軍，天色將晚，雪地夜戰對我軍不利。不如等明日……”
“等？”趙蛟冷笑，“等蘇瑾跑回朔風城？等他把百姓都送進城？到時候我們攻城要死多少人？父王給我的命令是截殺這支隊伍，不是去啃朔風城的硬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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