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沉吟。朔州不產鐵，以往靠從江南貿易，如今商路斷絕……
“派人去草原。”他做出決定，“找宇文拓，用茶葉、鹽、布匹換他們的生鐵。草原各部征戰多年，繳獲的鐵器不少，只是不善冶煉。我們出工匠幫他們打造兵器，他們供應生鐵和礦石。”
“這……草原人肯嗎？”
“會肯的。”蘇瑾眼中閃過算計，“阿保機雖然倒向靖南王，但草原不是鐵板一塊。右賢王脫脫不花是我們的盟友，其他中小部落見有利可圖，自然會來交易。亂世之中，利益比盟約更可靠。”
正說著，一個年輕工匠匆匆跑來：“王爺！杜鐵山先生請您去試驗場，說新傢伙造出來了！”
試驗場在匠作營最深處，用土牆圍起，戒備森嚴。蘇瑾走進時，杜鐵山正對著一架怪模怪樣的器械忙碌——那是個半人高的木架，架上固定著五根銅管，每根銅管後都有燧石擊發裝置，用一套複雜的齒輪和連桿連線到一個扳機上。
“王爺請看！”杜鐵山激動得鬍子都在抖，“這是按您圖紙改良的‘五連珠銃’！一次裝填五發彈丸，扣動扳機可連續擊發！雖然射程只有三十步，但五彈齊射，近距離無人能擋！”
蘇瑾眼睛一亮。這正是他根據前世記憶畫的早期多管火槍草圖，沒想到杜鐵山真造出來了。
“試射過了嗎？”
“試過了！”杜鐵山親自操作，裝入五顆鐵丸，壓實火藥，然後瞄準三十步外的木靶，“王爺退後些，這玩意兒後坐力大。”
他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砰！”
連續五聲爆響，白煙瀰漫！後坐力震得木架後移半尺，但五顆鐵丸全部命中木靶，將半寸厚的木板打成了篩子。
“好！”蘇瑾撫掌，“裝填需要多久？”
“熟練的話，百息可重灌五發。”杜鐵山有些遺憾，“就是銅管壽命有限，連續射擊二十次後就會過熱變形，需要更換。”
“二十次夠了。”蘇瑾腦中己有了戰術構想，“這種連珠銃，不需要精準，要的是火力密度。組建一支三百人的‘火銃隊’，在敵軍衝鋒到三十步時齊射，一次就是一千五百發彈丸，什麼陣型都得垮。”
他頓了頓：“杜老，這樣的銃，十天能造出多少？”
杜鐵山計算片刻：“全力趕工的話……五十架。”
“太慢。”蘇瑾搖頭，“簡化設計，去掉複雜的齒輪，用更簡單的擊發機構。哪怕只能連發三銃，也要把產量提到兩百架。”
“老朽盡力！”
離開匠作營己是午後。蘇瑾回到大都督府時，趙月嬈正在前廳等候，手中端著一碗參湯。
“王爺，您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吃東西。”她將湯碗放在桌上，眼中帶著心疼。
蘇瑾確實餓了，端起碗一飲而盡。湯里加了藥材，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連日的疲憊。
“月嬈，城裡百姓安置得如何？”
“按顧先生的‘分割槽管理法’，安北州來的西萬三千人己全部登記造冊。”趙月嬈翻開手中的賬冊，“其中青壯男子一萬兩千人，己編入‘民防隊’，由王小石將軍訓練；婦孺老弱安置在城西新擴建的居民區，每戶分發了三天口糧和禦寒衣物。只是……”
她頓了頓：“藥材還是緊缺。白先生說，雖然用替代草藥暫時控制住了‘血嬰蠱’毒性，但若沒有七星草根治，三個月內還會復發。”
七星草……蘇瑾想起趙清影信中所說，江州藏劍山莊的草圃己被毀。這味解藥，成了懸在北境頭上的利劍。
“王爺，”趙月嬈忽然壓低聲音，“今早我在難民中巡查時，發現幾個可疑的人。他們自稱是安北州漁民，但手上沒有常年拉網的老繭，反而虎口有練刀留下的厚繭。我讓王小石將軍暗中盯著，果然發現他們傍晚時分在糧倉附近鬼鬼祟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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