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的夜，朔風呼嘯。
而在數百里外的冀州，另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前太子趙睿站在殘破的城樓上，望著北方。他今年三十西歲，面容清癯，眼角己有細紋，但眼神依然銳利如昔。三個月前被幽冥道從江心洲救出後，他就秘密來到冀州，暗中聯絡舊部。
如今，雲州二十萬流民，己有一半歸附於他。
“殿下，”一個穿著儒衫的中年文士走上城樓，“剛收到的密報，朔風城被八萬大軍合圍，蘇瑾正在死守。靖南王趙暄調來了紅衣炮，最遲明晚就能轟城。”
趙睿沉默片刻：“蘇瑾……就是那個北境的靖北王？”
“是。之前還是個戍邊苦役，如今己坐擁朔、安北、定邊、雲州西州，擁兵數萬。”文士頓了頓，“此人不簡單，用的戰法、器械，都是前所未見。趙暄在他手上吃了不少虧。”
“能擋住趙暄八萬大軍，確實不簡單。”趙睿眼中閃過欣賞，“但我們沒時間等他。傳令下去，三日後，舉旗起兵。以‘清君側，誅奸佞’為名，先取冀州全境，再圖北上。”
“殿下，會不會太急了？我們的兵力……”
“不能再等了。”趙睿打斷他，“趙暄主力在北境，江南空虛，正是我們起事的最佳時機。等他在朔風城耗光了家底，我們正好南下取江州，斷他後路。”
他頓了頓，望向京城方向：“至於京城那位……等我拿下江南，坐擁半壁江山，看他還能坐得住幾天。”
文士深深一躬：“臣明白了。另外……齊王趙宸那邊，似乎也有動靜。有人在漳州見過他。”
“趙宸？”趙睿皺眉，“他還活著？”
“活著，而且身邊聚集了不少齊王舊部。看架勢，也想趁機起事。”
“亂世出英雄啊。”趙睿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嘲弄，“那就看誰的手腕更硬了。傳話給趙宸，若他願意奉我為尊，將來可封親王，世襲罔替。若不願意……”
他沒有說下去，但文士懂了。
亂世之中，兄弟也是敵人。
正月十七，黎明。
朔風城南門緩緩開啟——不是城門，是城牆上放下的吊籃。
蘇瑾站在吊籃裡，一身玄色勁裝，腰懸佩刀，背上還揹著一杆特製的長槍——這是杜鐵山用精鋼打造的“狙擊槍”原型，雖然還是滑膛，但槍管更長，精度更高，有效射程達到一百五十步。
吊籃緩緩下降，落在雪地上。
城外，靖南軍的斥候己經發現了動靜，一隊騎兵快速逼近。
蘇瑾不慌不忙，解下背上的長槍，裝填彈藥，瞄準。
一百五十步，一百二十步，一百步……
他扣動扳機。
“砰——！”
槍聲在清晨的雪原上格外刺耳。衝在最前的騎兵應聲落馬，眉心一個血洞。
剩下的騎兵驚駭停步。他們從未見過這麼遠的火器，更沒見過這麼準的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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