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眼中寒光更盛。朔風城二十萬人,混進幾個奸細太容易了。但能接觸到糧倉重地,還能放火後從容離開的,絕不是普通姦細。
“王小石回來沒有?”他問親衛。
“還沒。但剛收到飛鴿傳書,說王將軍己擺脫追兵,正繞路回城,最遲明早能到。”
“等他回來,讓他立刻來見我。”蘇瑾頓了頓,“另外,傳令全城,實行‘保甲連坐’。每十戶為一甲,互相監督。有陌生人入住必須上報,有可疑行跡必須舉報。舉報屬實者賞糧十石,隱瞞不報者……全甲連坐,斷糧三日。”
非常時期,必須用非常手段。
糧倉的大火燒了整整一夜。當黎明來臨時,八個糧倉只剩三個完好,五個化為灰燼。損失糧食十九萬石,佔全城存糧近半。
訊息雖然被封鎖,但沖天的火光瞞不住人。朔風城內開始流傳各種謠言——有說靖南王大軍己到城下的,有說草原騎兵破城在即的,更有甚者,說王爺要放棄朔風城南撤。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
辰時初,蘇瑾站在北城牆上,看著城內零星升起的炊煙。往日這個時候,全城該是炊煙裊裊,現在卻只有不到三成人家生火——很多人怕糧食不夠,開始省吃儉用。
“王爺。”韓沖走上城牆,臉色凝重,“城北三十里發現阿保機先鋒大營,至少五千騎兵。看架勢,今天就會攻城。”
“南面呢?”
“張霸的先鋒五千人也在二十里外紮營,但沒有進攻跡象,像是在等待主力。”
南北夾擊,糧倉被燒,城內恐慌。
朔風城到了最危險的時刻。
但蘇瑾忽然笑了。
“韓衝,你說阿保機為什麼急著攻城?”
“想搶在靖南王前面破城,獨佔功勞和糧草。”
“對。”蘇瑾點頭,“那他最怕什麼?”
韓衝一愣。
“最怕兩件事。”蘇瑾眼中閃過銳光,“第一,怕靖南王大軍先到,功勞被搶。第二,怕攻城損失太大,就算破了城,也守不住戰利品。”
他頓了頓:“所以我們今天要做的,不是死守,是讓阿保機知道——朔風城是塊硬骨頭,啃下來要崩掉滿口牙。更要讓張霸知道,草原人想搶先破城。”
“王爺的意思是……”
“示敵以弱,誘敵強攻。”蘇瑾指向北城牆,“等阿保機攻城時,前兩波放他們上城牆,然後突然反擊,狠狠打疼他。同時,派人悄悄出城,去張霸大營報信——就說草原人快破城了,問靖南王的大軍什麼時候到。”
韓衝眼睛亮了:“讓他們互相猜忌,互相牽制!”
“不止。”蘇瑾冷笑,“等他們互相算計的時候,我們還有一件事要做——”
他望向城內糧倉廢墟的方向。
“把放火的內奸,一個一個揪出來。然後,用他們的頭,祭奠那十九萬石糧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