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拓。”
草原右賢王脫脫不花的弟子，王庭殘部的首領。蘇瑾給他的密信只有一句話：“想不想當大汗？”這句話的潛臺詞是：阿保機主力南下，王庭空虛，此時不動，更待何時？
如果宇文拓有野心，就該知道怎麼做。
最後，蘇瑾在紙的右下角，寫下一個問句：
“內奸是誰？”
糧倉大火，守衛被殺，聽風堂銅錢……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事實：朔風城內潛伏著至少一個高層內奸。這個人能接觸城防機密，能調動守衛，能在事發後滅口脫身。
會是誰？
蘇瑾腦中閃過一張張面孔。將領？幕僚？工匠？甚至……身邊親近的人？
他搖搖頭，將這個念頭壓下去。猜疑是毒藥，戰時尤其如此。現在要做的不是猜，是等——等那條魚自己咬鉤。
“王爺。”輕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蘇瑾抬頭，見趙月嬈端著熱茶走進來。姑娘換了身素色襦裙，外罩白色狐裘，在燈火下像一朵靜靜開放的雪蓮。
“怎麼還沒休息？”蘇瑾接過茶碗。
“聽說您議事到這麼晚……”趙月嬈欲言又止。
“有話首說。”
趙月嬈咬了咬嘴唇，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今天下午，有人在府門外放了這枚玉佩，還有一封信。”
蘇瑾接過玉佩。溫潤如水，雕刻著精緻的雲紋，正是周婉容常年佩戴的那枚。他展開信，只有一行字：
“姨娘在靖南王手中，欲救她，開城投降。三日期限。”
字跡娟秀，但筆畫僵硬，顯然是模仿的。
“你信嗎？”蘇瑾問。
趙月嬈搖頭，眼中含淚：“姨娘若真在他們手裡，絕不會讓人送這樣的信。她寧可死，也不會逼我背叛王爺。”
“那這封信的目的……”
“離間。”趙月嬈擦去眼淚，“他們想讓我懷疑姨娘，或者讓王爺懷疑我。亂世之中，信任最脆弱，也最珍貴。”
蘇瑾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中湧起暖意。這個十八歲的姑娘，比他想象的更堅強。
“玉佩收好。”他將玉佩遞還，“等周夫人來了朔風城，親自還給她。”
“姨娘她……真的會來嗎？”
“會。”蘇瑾望向南方，“秦明既然救了她，就一定會送她來北境。江南己無她容身之地，這裡才是她的家。”
趙月嬈重重點頭，忽然問：“王爺，如果……如果城真的守不住，您會怎麼辦？”
蘇瑾笑了，笑容裡有種看透生死的灑脫：“那就戰死在這裡。但在我死之前，這座城不會破。城裡的每一個人，都能多活一天，多一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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