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架……”趙暄沉吟，“能造出這種東西，朔風城的工匠不簡單。傳令，破城之後，匠作營的工匠一個不許殺，全部帶回江南。”
“是。”趙麟記下，又問，“那攻城方案……”
“不急。”趙暄放下扳指，“蘇瑾這個人，不能用常理揣度。我們在想怎麼攻城，他一定在想怎麼破局。傳令，明日繼續休整，多派斥候偵查西周，尤其是西北方向。我總覺得，蘇瑾還有後手。”
“父王懷疑他有伏兵？”
“不是懷疑，是肯定。”趙暄走到沙盤前，手指點在朔風城西北方向，“這裡地形複雜，適合隱藏大軍。蘇瑾在安北州、雲州打了三個月，手上不會只有這一萬多人。他一定藏了一支精兵，等我們攻城時突然殺出，內外夾擊。”
眾將臉色凝重。如果真有伏兵，攻城時就要分兵防備，難度大增。
“那怎麼辦？”張霸問。
“將計就計。”趙暄眼中閃過算計，“阿保機不是急著攻城嗎？讓他先攻。等他的騎兵和守軍拼得兩敗俱傷，伏兵必然現身。到時候……”
他手指在沙盤上一劃：“我們的主力從南面猛攻，一舉破城。至於伏兵，讓阿保機去對付。草原人和北境人狗咬狗，我們坐收漁利。”
“妙計！”趙麟撫掌，“只是阿保機肯當這個出頭鳥嗎？”
“他會肯的。”趙暄冷笑，“我己經讓使者告訴他，破城之後，朔風城糧草分他三成，朔州三郡之地任選其一。草原人窮慣了，見到這麼大的好處，不會不動心。”
正說著，帳外傳來通報：“王爺，京城來的密使到了。”
趙暄眉頭一挑：“讓他進來。”
一個穿著灰色棉袍的中年文士走進大帳，向趙暄深深一躬：“下官參見王爺。奉高公公之命，送來朝廷最新動向。”
他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趙暄拆開，快速瀏覽，臉上漸漸露出笑容。
“好，好得很。”他將信遞給趙麟，“太子趙玦昨日在朝堂上提議，要派欽差來朔州‘調解’我們與蘇瑾的衝突。皇帝雖然沒當場答應，但己經心動。”
趙麟看完信，也笑了：“太子這是想摘桃子？等我們和蘇瑾拼得兩敗俱傷，他派人來收拾殘局，既得北境，又得美名。”
“所以他不會讓我們輕易破城。”趙暄坐回帥椅，“傳令下去，攻城要猛，但要控制傷亡。我們要的是朔風城，不是一座廢墟。更重要的……”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野心：“要讓朝廷看到，靖南王府的兵鋒之盛，讓太子忌憚，讓皇帝倚重。等我們拿下北境，坐擁朔、安北、雲三州，手握十萬精兵……到時候，就不是朝廷給我們封賞，是我們給朝廷定規矩了。”
眾將眼中都燃起火焰。從龍之功，裂土封侯，這是每個武將的夢想。
“另外，”趙暄看向密使，“高公公還有什麼交代？”
密使壓低聲音：“高公公讓下官轉告王爺，齊王趙宸沒死，有人在江南見過他。還有前太子趙睿，也被神秘勢力救走，下落不明。朝廷現在暗流湧動，王爺需加快步伐。”
趙宸沒死？趙睿被救？
趙暄眼中寒光一閃。這兩個前朝皇子，都是潛在的麻煩。尤其是趙睿，畢竟是前太子，名分上比他這個藩王正得多。
“知道了。”他揮手讓密使退下，對趙麟道，“攻城之前，先辦兩件事。第一，加派人手搜尋趙宸、趙睿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第二，給朔風城裡的內應傳令，讓他們在城內散佈謠言——就說朝廷己放棄北境，蘇瑾是棄子，頑抗只有死路一條。”
“離間軍民？”趙麟問。
“對。”趙暄點頭，“蘇瑾最大的依仗不是城牆，是人心。把人心攪亂，城牆再堅也是虛設。”
命令一道道傳達。靖南軍大營裡，戰爭機器開始全速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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