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齊射，中陣倒下一片！
“裝填——再放！”墨桓親自操作一架弩車，老臉激動得通紅。這種祖傳的利器在他手中重現威力，讓他熱淚盈眶。
第二輪、第三輪齊射接踵而至。靖南軍中陣徹底混亂，弓弩手西散奔逃，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反擊。
張霸在馬轎裡看得目眥欲裂。他沒想到朔風城的守城器械如此犀利，更沒想到那種會噴火的銃居然能打出散彈！
“將軍！前陣潰散了！中陣也亂了！”副將滿臉是血衝過來，“要不要讓後陣的長矛手頂上去？”
“頂個屁！”張霸一拳砸在轎欄上，“傳令，全軍後撤三百步，重整陣型！”
鳴金聲響起。靖南軍如潮水般退去，在雪地上留下近千具屍體和傷員。
城牆上一片歡呼。這是開戰以來，守軍第一次在正面擊退靖南軍主力。
但蘇瑾沒有笑。他舉起望遠鏡，看向靖南軍後方——那裡，中軍大營依然安靜，趙暄的王旗在風中飄揚，彷彿剛才的潰敗與他無關。
“他在試探。”蘇瑾放下望遠鏡，“用一千條命，試探我們的防禦虛實。現在他知道了——我們有火銃，有連弩車，有重箭。下一次……”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下一次，就是真正的總攻。”
韓衝擦去臉上的血汙：“王爺，那我們……”
“抓緊時間休整。”蘇瑾轉身走下城牆，“另外，讓顧先生把陣亡將士的糧券登記好，今日就發到家屬手中。要讓所有人看到，我蘇瑾說話算話。”
“是！”
當蘇瑾回到大都督府時，顧硯之正在前廳與一個陌生人交談。
那是個西十出頭的中年文士，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面容清瘦，但眼神清澈如潭。見蘇瑾進來，他起身深深一揖：“草民諸葛明，參見王爺。”
“諸葛先生不必多禮。”蘇瑾扶起他，看向顧硯之，“這位是……”
“諸葛先生是河東名士，擅長數術和經濟之道。”顧硯之介紹道，“他看了王爺發行的‘糧券’，說其中有天大漏洞，特來求見。”
“哦？”蘇瑾挑眉，“什麼漏洞？”
諸葛明從袖中取出一張糧券，指著上面的編號：“王爺發行此券，本意是激勵軍民，承諾戰後兌付。但草民算過——全城二十萬人，若每人發一張，就是二十萬張。每張兌田五畝，就是百萬畝良田；兌銀十兩，就是二百萬兩白銀。敢問王爺，朔風城有這麼多田地和銀錢嗎？”
蘇瑾心中一凜。這個問題他當然想過，但戰事緊急，只能先解決眼前士氣問題。
“先生有何高見？”
“高見不敢，只有一策。”諸葛明正色道，“糧券不能無限發行，必須有抵押、有限額、有期限。草民建議：第一，以朔州官田和未來戰利品為抵押，設立‘兌付基金’；第二，按戰功和貢獻分級發放，普通百姓一張，士兵兩張，軍官五張，陣亡者家屬十張；第三，設定三年兌付期限，分期支付，緩解壓力。”
他頓了頓：“更重要的是，糧券可以交易、可以抵押、可以繼承。這樣它就不僅是憑證，更是一種‘戰時貨幣’。富戶可以用銀錢收購糧券，戰後兌換土地；士兵可以將糧券賣給急需用錢的人，換取現銀。流通起來，它的價值才能真正體現。”
蘇瑾眼睛亮了。這是把現代金融思維應用到古代戰時的天才設想！
“諸葛先生大才！”他深深一揖，“請先生留下，助我整頓戰時經濟。先生任何要求，只要蘇瑾能做到，絕無二話。”
諸葛明再次躬身：“王爺以誠待人，草民願效犬馬之勞。只有一求——戰後若真得了天下，請王爺輕徭薄賦，讓百姓休養生息。”
“先生放心，這本來就是我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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