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車轉向,箭雨潑向衝車。但這次效果大打折扣——衝車全身包鐵,短矢釘在鐵板上叮噹作響,只能留下淺淺白痕。推動計程車兵躲在車後,箭矢難以殺傷。
三百步,兩百五十步,兩百步……
衝車在緩慢而堅定地逼近。每一聲車輪碾過屍體的悶響,都像重錘敲在守軍心上。
“王爺,用那個吧。”杜鐵山滿臉煙塵衝過來,手中捧著三個特製的“炸藥包”——不是尋常油布包裹,是鐵皮圓罐,外面纏著浸油麻繩。
“陶罐地雷?”蘇瑾眼睛一亮。這是他三天前畫的草圖,沒想到杜鐵山真造出來了。
“裝了五斤新式火藥,摻鐵砂三百粒。”杜鐵山急促道,“用拋石機投出去,落地即炸。但精度太差,可能傷到自己人。”
“顧不上了。”蘇瑾奪過一個鐵罐,“所有拋石機,換裝炸藥罐!目標衝車前三十步,覆蓋射擊!”
命令迅速傳達。城牆上的二十架改良拋石機開始換裝——這些拋石機用了滑輪組和配重箱,射程二百五十步,精度雖差,但覆蓋面大。
當衝車進入二百步時,蘇瑾揮手下令:
“放——!”
二十個鐵罐划著弧線飛向天空。它們在風雪中旋轉,拖出二十道淡淡的煙跡,然後落在衝車陣前方。
“轟——轟轟轟——!”
連綿的爆炸聲震耳欲聾!鐵罐在落地瞬間炸裂,五斤火藥在密閉空間殉爆的威力堪比小型炮彈!衝擊波將雪地震起三丈高的白浪,鐵砂如暴雨般西射,覆蓋半徑十丈!
衝車陣瞬間陷入火海和金屬風暴。包鐵車身在爆炸中扭曲變形,推動計程車兵成片倒下,許多人被鐵砂打成篩子,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十架衝車,三架當場炸燬,西架嚴重受損,只有三架僥倖逃過一劫,但推動計程車兵死傷殆盡,癱在原地不動了。
城牆上一片死寂,隨後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但蘇瑾沒有笑。他舉起望遠鏡,看向靖南軍後方——那裡,趙暄的金色王旗正在緩緩前移。
這位靖南王,要親自督戰了。
“王爺!”又一個傳令兵衝上城牆,這次滿臉喜色,“東南方向!煙塵!是騎兵!至少五千騎!看旗號……是李雲霜李將軍的先鋒!”
援軍,終於到了。
蘇瑾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但隨即心又提起來——李雲霜的先鋒到了,但趙暄的主力還未全力出擊。這位老謀深算的靖南王,一定還有後手。
果然,靖南軍陣中響起低沉的號角聲。不是進攻,是變陣——前軍向兩側分開,中軍緩緩向前,露出後方一支特殊的部隊。
那支部隊約三千人,全部黑衣黑甲,連戰馬都是純黑。他們不舉旗,不擂鼓,沉默如一群來自地獄的幽靈。
“鐵鷂子……”韓衝聲音發顫,“張霸的親衛隊,靖南王府最精銳的重騎兵。每人配三馬,披雙層鐵甲,專攻破陣。”
蘇瑾眯起眼睛。他終於明白趙暄在等什麼——等守軍筋疲力盡,等援軍剛剛抵達尚未休整,等這個一擊必殺的時刻。
“傳令李雲霜,”他快速決策,“不要進城,從側翼襲擊靖南軍右翼。另外,讓王小石的兩萬重騎做好準備,等我訊號。”
“王爺,您要……”
“擒賊先擒王。”蘇瑾望向那杆金色王旗,“趙暄把鐵鷂子調上前,中軍必然空虛。我要親自去會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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