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證誤不了事！”薛無常拍胸脯。
他領了腰牌，去庫房領了食材，在分配到的灶臺前開始忙碌。殺鴨、去骨、填料、捆紮……動作嫻熟流暢，完全是個老廚子的做派。但那雙握刀的手，穩定得可怕——每一刀下去，深淺、角度都分毫不差。
午時，廚役們排隊領飯。簡單的白菜燉肉和糙米飯，但管飽。薛無常蹲在角落裡埋頭吃飯，耳朵卻豎著，捕捉著周圍的每一句交談。
“……聽說王爺把草原蠻子打退了？”
“何止打退，靖南王八萬大軍都撤了三十里！”
“那這婚宴能安穩辦了？”
“安穩？你沒看這戒備森嚴的……我聽說啊，城裡混進了刺客，專等著大婚時動手呢……”
“噓！小聲點！不想活了？”
薛無常扒完最後一口飯，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刺客？他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毒殺蘇瑾只是開始，真正的目標是讓整個朔風城高層一鍋端。
只要明日婚宴上的三十道菜、二十種酒水全部下毒，赴宴的將領、官員、富戶全數暴斃，這座城就會瞬間癱瘓。屆時趙暄大軍捲土重來，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破城。
完美。
他起身去洗碗，經過堆放調料的地方時，腳步微微一頓。那裡擺著幾十個瓦罐，裝著鹽、糖、醬、醋等基礎調料。明日開宴前，所有廚役領用的調味料都會從這裡統一分發。
薛無常的眼神在一個標著“特製辣椒粉”的罐子上停留了一瞬。
計劃需要調整。
原本他打算只在幾道主菜和自己負責的菜餚裡下毒，但既然蘇瑾加強了戒備，廚役們很可能被限制活動範圍，接觸不到所有菜餚。唯一的辦法是……
在基礎調料裡動手腳。
但這裡有暗哨盯著，怎麼下手？
他洗完碗，裝作隨意散步，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很快發現了破綻——西北角的茅廁附近，守衛相對鬆懈。而堆放雜物的棚子緊挨著茅廁，裡面有些破損的瓦罐和麻袋。
一個計劃在腦中成形。
酉時，廚役們結束一天的準備工作，陸續離開。薛無常故意磨蹭到最後，等大部分人都走了，才向李管事告假：“李爺，俺肚子不太舒坦，想去趟茅房。”
“快去快回！”李管事不耐煩地揮手。
薛無常捂著肚子小跑向西北角。經過雜物棚時，他腳下一滑，“不小心”撞倒了幾個空瓦罐。
“哐當——”
響聲引來了不遠處一個守衛：“幹什麼呢？”
“對不住對不住！”薛無常連忙道歉，蹲下身收拾碎片，“俺肚子疼，走急了……”
守衛皺了皺眉，但見只是個笨手笨腳的廚子，也沒多管，轉身繼續巡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