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啟動‘捕蛇計劃’。”
蕭望之瞳孔微縮:“王爺是說……”
“他不是喜歡藏嗎?”蘇瑾冷笑,“我們就給他建個更大的藏身地——傳令,開放城北廢棄礦洞,允許無家可歸的流民暫住。但進出必須登記,居住必須編組,每晚子時清點人數。”
“王爺要以礦洞為餌?”
“對。”蘇瑾望向北方,“鬼面要製造混亂,就需要人手。那些混進城裡的幽冥道死士、血衣衛暗樁,總要有個落腳處。我們就給他們一個‘安全’的落腳處,然後……甕中捉鱉。”
命令迅速執行。朔風城這個巨大的機器,在經歷短暫混亂後,以更高效率運轉起來。
而在同一時刻,千里之外的各方勢力,也在夜幕中展開行動。
永安城,皇宮御書房。
燭火將皇帝趙桓佝僂的身影投在牆上,像一具行屍走肉。他面前攤著三份奏摺:一份是齊王趙宸的“討逆請戰書”,言辭激昂,要求朝廷撥付糧餉五十萬石;一份是靖南王趙暄的“病重乞骸骨奏”,字跡潦草,顯然是代筆;還有一份……是西羌國使臣遞上的“邊境摩擦通報”,措辭強硬,要求大胤割讓邊境三城作為賠償。
“陛下,”高望尖細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西羌使臣還在宮外等候。老奴看他們這次……是來真的。”
“真?”趙桓慘笑,“他們哪次不是來真的?西羌要三城,東麗佔七城,草原年年寇邊,現在連國內都……高望,你說朕這皇帝,當得還有什麼意思?”
高望眼中閃過陰鷙,但語氣依然恭敬:“陛下切勿灰心。老奴己命血衣衛動手,三日內,蘇瑾必死。只要蘇瑾一死,華國自亂,屆時齊王、靖南王、西羌、東麗……讓他們狗咬狗便是。”
“那若是咬完了,剩下一隻最兇的呢?”
“那就再殺。”高望的聲音冰冷如鐵,“亂世之中,最不缺的就是人命。殺到沒人敢反,這江山,自然就穩了。”
趙桓看著這個跟了自己三十年的老太監,忽然感到一陣寒意。他第一次意識到,這個一首俯首帖耳的奴才,心裡藏著的可能是比他這個皇帝更深的野心。
“去吧。”皇帝疲憊地揮手,“西羌使臣……讓他們滾。告訴西羌王,要打便打,大胤還沒到割地求和的地步。”
“老奴遵旨。”
高望躬身退下,走出御書房時,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他當然不會真讓西羌使臣滾——他早己暗中許諾,只要西羌出兵牽制蘇瑾,事成之後,邊境三城可以“秘密交割”。
亂吧,越亂越好。
東宮偏殿。
趙玦正在泡茶。上好的武夷巖茶在紫砂壺中舒展,茶香氤氳。他動作優雅從容,彷彿外面天塌下來也與他無關。
“殿下,”侍衛長低聲稟報,“西羌使臣被高望秘密接見,談話內容不詳。但我們的眼線看到,使臣離開時面帶喜色。”
“意料之中。”趙玦斟茶,茶湯金黃透亮,“高望這條老狗,終於露出獠牙了。他這是想借西羌的刀,殺蘇瑾的人,最後自己摘桃子。”
“那我們要不要……”
“要,當然要。”趙玦抿了口茶,“傳令北境暗樁,把高望與西羌交易的內容,‘不小心’洩露給蘇瑾。記住,要讓他以為是齊王那邊透的風。”
“殿下這是要驅虎吞狼?”
“不。”趙玦笑了,笑容溫潤如玉,“我這是要讓他們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而黃雀背後,還有獵鷹。”
他放下茶盞,望向窗外漆黑如墨的夜空:“蘇瑾啊蘇瑾,你可別死得太快。這盤棋,少了你這個變數,就太無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