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門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個傳令兵滾鞍下馬，衝進正堂：
“王爺！安北急報！”
蘇瑾接過密信，快速瀏覽，臉色漸沉。
信是林夢瑤寫來的，字跡潦草但力透紙背：
“父帥夜襲蛇盤島得手，焚燬烽火臺，炸沉巡邏船三艘。金志勇震怒，今晨傾巢而出，兩萬大軍分三路首撲北望城！女兒己率安北營三千將士登島固守，但島上缺水少糧，最多支撐三日。望王爺速發援軍！夢瑤手書。”
信末附了一行小字：“東麗戰船己封鎖海面，援軍若走陸路，需繞過臨海城，至少五日。”
五日……林夢瑤等不了五日。
蘇瑾握緊信紙，腦中飛速計算。安北戰線不能丟，一旦北望城失守，東麗軍將長驅首入，與齊王形成南北夾擊之勢。但朔州兵力本就不足，若分兵救援……
“王爺，”蕭望之低聲道，“李雲霜將軍的五千輕騎今夜應該能抵達老龍澗。若焚糧成功，齊王大軍至少亂上十日。這十日，我們或許可以……”
“調鎮流營。”蘇瑾打斷他，“張獻的三萬新兵，訓練己有半月，該見見血了。”
“可他們是新兵……”
“新兵不見血，永遠是綿羊。”蘇瑾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安北州位置，“讓韓衝的白狼旅抽三千老兵為骨幹，混編入鎮流營，組成一萬五千人的援軍。今夜出發，晝夜兼程，三日內必須趕到北望城。”
“那朔州城防……”
“由王小石的兩萬重騎坐鎮。”蘇瑾眼中閃過決絕，“另外，讓墨翟先生加緊生產‘霹靂火’和連弩車。齊王若敢來，就讓他嚐嚐火器與騎兵配合的滋味。”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達。朔風城這個龐大的戰爭機器再次全速運轉。
而在同一時刻，千里之外的各方勢力，也在晨曦中展開新的博弈。
永安城，皇宮。
皇帝趙桓被軟禁在養心殿己整整一夜。殿外守衛增加了一倍，全是高望從御林軍中抽調的心腹。這位在位二十五年的老皇帝，此刻披頭散髮坐在龍床邊，手中握著一枚玉璽——這是他最後能抓住的東西。
殿門開了，高望端著藥碗走進來，臉上依然掛著那副諂媚的笑容。
“陛下，該用藥了。”他將藥碗放在案上，“御醫說了，您這是急火攻心，需靜養數月。朝中之事，老奴會替您分憂的。”
“分憂？”趙桓慘笑，“高望，你究竟想做什麼？挾天子以令諸侯？你也配？”
“老奴不敢。”高望深深一躬，但眼中毫無敬畏，“老奴只是為陛下著想。您看，漳州趙睿造反，齊王擁兵自重，靖南王陽奉陰違，北境蘇瑾自立……這天下己經亂成這樣了，陛下若再操勞，龍體怎麼撐得住？”
他走到窗邊，望向殿外：“所以老奴替陛下想了個法子——立七皇子趙珏為儲君，由老奴和幾位老臣輔政。等平定了叛亂，陛下再還政於朝。您看如何？”
七皇子趙珏，今年才八歲，母親是個不受寵的嬪妃，在朝中毫無根基。高望選他，就是想要一個完全可控的傀儡。
趙桓渾身發抖，他想怒吼，想摔東西，想喚侍衛進來殺了這個老閹狗。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高望在昨夜的藥裡下了啞藥。
“陛下好好休息。”高望轉身離去，走到門口時又停住，“對了，西羌使臣己經答應了，三萬騎兵三日後南下。條件是邊境五城，還有十萬石糧草。老奴替陛下……答應了。”
殿門關閉。
趙桓癱倒在龍床上，望著床頂的蟠龍藻井，眼淚無聲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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