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城，養心殿。
皇帝趙桓被軟禁的第六日，整個人己瘦脫了形。他坐在龍床邊，手中握著一枚玉佩——那是二十年前，他還是太子時，父皇親手戴在他頸上的。玉佩上刻著“承運”二字，寓意天命所歸。
可現在呢？
殿門開了，高望端著藥碗進來，臉上依然掛著那副令人作嘔的諂笑。
“陛下，該用藥了。”他將藥碗放在案上，“今日朝會上，老奴己宣佈立七皇子趙珏為儲君，楊繼業等幾位老臣雖有異議，但……大勢所趨。”
趙桓抬頭，眼中血絲密佈。他想說話，但啞藥讓他只能發出嗬嗬的嘶聲。
“陛下是想問，為何是趙珏？”高望自顧自坐下，“因為他年紀小，好控制。等老臣替陛下平定叛亂，自然會還政於朝。至於其他皇子……”
他笑了笑：“齊王趙宸擁兵自重，己與逆賊無異；三皇子趙玦嘛，倒是識時務，主動交出了東宮衛隊的兵符；至於前太子趙睿，在漳州造反，更是死不足惜。”
趙桓渾身發抖，他想撲上去掐死這個老閹狗，但渾身無力——高望在每日的飲食中加了軟筋散。
“對了，還有件事。”高望從袖中取出一份密報，“西羌完顏洪烈己出兵三萬攻打朔州，蘇瑾那小子……這次恐怕在劫難逃了。等蘇瑾一死，華國自亂，齊王、靖南王、趙睿這些人狗咬狗，到時候老臣再出兵收拾殘局……”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貪婪：“這大胤天下，終究還是陛下的。只不過陛下需要靜養，朝政就由老臣和幾位‘顧命大臣’代勞了。”
趙桓死死盯著高望，忽然笑了——無聲的，慘烈的笑。他明白了，什麼都明白了。這個跟了自己三十年的老太監，想要的從來不是權傾朝野，是改朝換代！
高望被這笑弄得心裡發毛，起身道：“陛下好好休息，老奴告退。”
殿門關閉。
趙桓癱倒在龍床上，望著床頂的蟠龍藻井，眼淚無聲滑落。他想起二十年前，父皇臨終前握著他的手說：“桓兒，這江山……交給你了，要守住啊。”
他守住了嗎？
沒有。
大胤二百年的江山，就要亡在他手裡了。
而在東宮偏殿，趙玦正在泡第七盞茶。
茶香氤氳，但他心思己不在茶上。侍衛長剛稟報完西羌出兵的訊息，這位三皇子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完顏洪烈動手了，好。”他落下一枚白子，“高望那條老狗，以為用西羌就能滅了蘇瑾？天真。”
“殿下，我們要不要……”
“按兵不動。”趙玦抿了口茶，“讓西羌和蘇瑾先拼。等拼得差不多了，我們再出手。記住，高望控制父皇的訊息，可以‘不小心’洩露給楊繼業了。那位老將軍，最恨的就是宦官干政。”
“那趙睿那邊……”
“趙睿？”趙玦笑了，“我那大哥，蟄伏十年，一朝起兵，確實讓人刮目相看。但他太急了，急就容易出錯。讓江南的暗樁再加把火——告訴趙麟趙蛟，誰先拿下趙睿，誰就是下一任靖南王。”
“屬下明白。”
侍衛長退下後，趙玦獨自對弈，又落數子，忽然輕聲自語：“蘇瑾啊蘇瑾，這次西面受敵，你還能創造奇蹟嗎？”
“可別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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