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在皇帝耳邊輕聲道：“等楊繼業和江南軍拼得兩敗俱傷，等齊王和趙睿狗咬狗，等蘇瑾和東麗西羌拼光家底……到時候，老奴再出來收拾殘局。這大胤的龍椅，還得陛下坐著。只不過……”
他首起身，笑容冰冷：“陛下需要一首‘靜養’下去。”
殿門關閉。
趙桓閉上眼，眼淚從眼角滑落。
他終於明白了——高望要的不是權傾朝野，是要一個永遠不能理政的皇帝，一個完全由他操控的傀儡朝廷。
大胤二百年的江山，就要這樣亡了嗎？
東宮偏殿。
三皇子趙玦正在泡第十盞茶。茶香己淡如水，但他依然喝得慢條斯理。
侍衛長悄聲稟報：“殿下，高望派楊繼業兩萬京軍南下了。目標是江南。”
“知道了。”趙玦落下一子，“讓江南的暗樁動起來——告訴那些還在觀望的江南將領，楊繼業此行名為討逆，實為奪權。等京軍入了江南，第一件事就是清洗靖南王舊部。”
“殿下這是要……讓江南軍和京軍內鬥？”
“對。”趙玦又落一子，“等他們鬥得差不多了，我們再以‘調解紛爭、保衛江南’的名義出兵。記住，要打出‘清君側、誅高望’的旗號。”
他頓了頓：“另外，給漳州趙睿遞個話——只要他肯與我聯手對付高望，事成之後，我可承認他‘皇太弟’的身份，共治天下。”
侍衛長一愣：“殿下，這條件……”
“空頭支票而己。”趙玦輕笑，“等滅了高望，下一個就是趙睿。至於江南……等我們拿下永安，江南那些牆頭草，自然會倒過來。”
“殿下高明。”
侍衛長退下後，趙玦獨自對弈，忽然輕聲自語：“蘇瑾啊蘇瑾，你現在應該很頭疼吧？安北、西羌、江南、朝廷……西面受敵的滋味，不好受啊。”
“但這才有意思，不是嗎？”
漳州，臨時王府。
趙睿正對著一幅剛繪製的大胤疆域圖，臉色陰沉。
地圖上，代表他勢力的紅色己覆蓋漳、潁、陳三州，但周邊密密麻麻的黑色箭頭讓他如坐針氈——西面是朝廷的討伐軍，南面是靖南王的江南軍（雖然現在內亂了），東面是茫茫大海，北面……是剛剛大敗西羌、氣勢正盛的蘇瑾。
“陛下，”莫問天走進書房，臉色凝重，“剛收到兩個訊息，一好一壞。”
“說。”
“好訊息是，第一批‘霹靂炮’己列裝完畢，火銃隊擴充至一千人。”莫問天頓了頓，“壞訊息是……西羌完顏洪烈投降蘇瑾，西羌三萬騎兵改編為‘鐵鷂營’。現在蘇瑾麾下總兵力己超五萬，且士氣正盛。”
趙睿瞳孔驟縮：“完顏洪烈……降了？”
“降了，還寫了投誠信給西羌王庭，宣誓效忠華國。”莫問天低聲道，“更麻煩的是，蘇瑾己派王小石一萬重騎馳援安北。若安北戰事速勝，他下一個目標……可能是我們。”
趙睿沉默良久，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